草原血战的硝烟渐渐散尽,残阳最后一缕微光洒在遍地尸骸上,将染血的青草、断裂的兵刃、倒地的战马都镀上一层凄艳的血色。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呛人,混杂着战马的喘息、士卒压抑的呻吟,随风弥漫在旷野间,久久不散。
王小宝孤身立于尸山之间,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边角,衣摆上沾染着点点斑驳血渍,早已凝固成暗褐色。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出鞘长枪,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冷冽如冰,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大胜的狂喜,也没有见及死伤的悲悯,只剩运筹全盘后的淡漠与沉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随意挥了挥,语气平淡无温,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收拢咱们自己的弟兄,伤者尽数抬上战马随军医治,战死弟兄的遗体妥善安放,一并带走,不许抛下一人。至于满清鞑子的尸首,不必动,悉数留在原地,所有缴获的战马,全数收拢,随军带走。”
麾下将士闻声而动,无人敢有半分迟疑。轻伤的士卒咬牙搀扶着重伤的同伴,动作轻柔却麻利,生怕惊扰了怀中奄奄一息的战友;负责收拢遗体的将士,神色肃穆,眼眶泛红,小心翼翼将战死弟兄的躯体抬上战马,用麻布轻轻遮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一千多匹缴获的八旗战马被尽数牵至一处,马嘶声此起彼伏,马蹄刨着地面,打乱了满地血迹。而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草地上的八旗兵尸首,就这般被遗弃在旷野上,任由晚风萧瑟,无人过问,尽显敌我殊途的决绝。
卢象升一身银白明光铠,早已被鲜血浸透,甲片缝隙里塞满血污与草屑,战甲多处被兵刃劈出豁口,尽显厮杀惨烈。他面色带着急行军与血战过后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如磐。
亲自走遍军阵,清点完人马、战马与物资,他才勒转马头,快步奔至王小宝身侧,单手按胸,俯身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恭敬,声音虽略带沙哑,却沉稳有力:“小宝王爷,全军整顿完毕,伤者、阵亡弟兄遗体皆已安置,战马悉数收拢,随时可以启程。”
王小宝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翻身跃上战马,手掌稳稳勒住马缰,缰绳上的血迹沾染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扫过眼前整肃的军阵,语气沉稳笃定,带着一身坦荡霸气:“启程,大摇大摆走。”
没有隐匿行踪,没有仓促逃窜,更没有丝毫怯意。卢象升调转马头,手中令旗轻轻一挥,六千余骑兵即刻列成整齐的野战阵型,步兵护着辎重、伤者与阵亡将士遗体居中,骑兵分列两侧护卫,踏着平稳而整齐的步伐,顺着草原主干道径直离去。
六千多骑兵气势恢宏,马蹄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旌旗迎风舒展,全然不顾及身后尸横遍野、血迹斑斑的战场,浩浩荡荡,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草原尽头。
与此同时,通往盛京的泥泞小道上,大雨刚过,路面泥泞不堪,泥水混杂着血污,溅起一身污秽。多尔衮衣衫褴褛,鎏银镶边的八旗精甲布满裂痕,多处甲片脱落,腰间弯刀鞘身破损,刃口布满豁口,早已卷刃。
头顶的头盔早已在厮杀中遗失,乌黑的发髻散乱不堪,发丝黏着血污、尘土与草屑,一绺一绺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下颌不停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他身边仅剩十几名亲卫,个个狼狈不堪,战甲破损,浑身带伤,战马气喘吁吁,口吐白沫,连抬蹄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一行人一路仓皇奔逃,不敢有丝毫停歇,多尔衮始终垂着头,空洞的眼神盯着脚下泥泞,眼底满是蚀骨的绝望与屈辱,指尖死死攥着马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缰绳捏断。
那可是努尔哈赤留下的两白旗嫡系精锐,是整个大清战力最顶尖、最引以为傲的骑兵,是他多尔衮手中最锋利的利刃!可如今,三千五百精兵,竟全军覆没,只剩他带着十几人狼狈逃生。
这般惨败,是他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屈辱,他根本无颜面对皇太极,无颜面对满朝宗室,更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努尔哈赤。每向前迈进一步,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就多一分,恨不得当场自刎谢罪。
一路狂奔,直至日暮西山,暮色笼罩大地,多尔衮终于带着残部,踉踉跄跄地抵达盛京城下。城墙上的守军看清是多尔衮一行人,皆是满脸震惊,慌忙打开城门,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搭话。
而此刻的盛京朝堂大殿内,灯火通明,烛火跳动,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却照不散殿中萦绕的紧绷氛围。
此前的朝堂猜忌风波暂且平息,满清宗室贵族、议政大臣们早已在用过晚膳后,重新齐聚大殿,继续商议城外晋商货场被劫一案,以及等待多尔衮追击的捷报。
瓦克达端坐左侧首位,一手捻着胡须,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等待;济尔哈朗眉头紧锁,双目微眯,时不时与身旁大臣低声交谈几句,满心都是对暗处敌人的忌惮;豪格坐立难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频频看向殿门,既盼着多尔衮得胜归来,又心底暗藏几分复杂心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明末乱坑主打缺德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明末乱坑主打缺德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