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范毓宾身上，屏息凝神，不敢再有半分声响。
范毓宾缓缓直起身，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压，脸色沉冷如冰，终于开口一锤定音，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直击要害：“都别吵了！吵到天亮也没用，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辨真假、探野心，还能把咱们的身家性命攥在自己手里！”
众人纷纷前倾身子，眼神急切，齐声开口：“范东家，您说！”
范毓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凝重，道出其中关键：“咱们做的是精铁、硝石的暗货买卖，这是掉脑袋的营生！如今一个当朝王爷要掺和进来，一旦走漏风声，被朝廷、被皇上知晓，咱们八大家满门抄斩，他王小宝也难逃其咎，谁都别想活！他既然敢提入伙，咱们就顺着他的意，把他彻底套在咱们这条船上，让他跟咱们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想脱身都难！”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先前的争执瞬间消散，全都凝神细听，不敢错过一字。
“具体怎么做，岳父（范东家）您说！”乔致广、亢承业等人齐声开口，此刻都没了分歧，只等范毓宾拿主意。
范毓宾看向站在身侧的儿子，眼神坚定，语气果决，缓缓道出计策：“咱们不赌，只试探！就让我儿，也就是小宝的大舅子，亲自牵头，走一趟小批量的暗货，提前知会王小宝，让他派兵护送，就当是给他分一杯羹的头趟买卖！”
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沉声说道：“咱们就盯着两件事：第一，看这趟货顺不顺畅！要是一路平安，关卡无阻，马匪连影子都没有，那就说明黑风口的事，未必是他干的，或是他暂时没胆子再下死手；可要是这趟货再遭劫，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法，斩尽杀绝、毁尸灭迹，那就铁证如山，上次动手的就是这小王八蛋！”
说到此处，范毓宾眼底迸出狠戾的寒光，咬牙切齿，周身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真要是他，咱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么多年，咱们满朝文武收买了多少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是摆设，到时候拼着倾家荡产，也要搜集证据、联合朝臣弹劾，说什么也要把他拉下马来，让他血债血偿！”
“第二，看这趟的收益，探他的野心！分给他利润的时候，看他是浅尝辄止，要的不多，还是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要是他野心不大，只求分点薄利，只求安稳，咱们何不借着他的权势，把蛋糕做大？分他一小块，换咱们商路永固、生意无忧，这笔账划算；可要是他贪得无厌，想一口吞了咱们的生意，那咱们就提前防备，早早留好后手，绝不能任他宰割！”
范毓宾一番话，条理清晰，狠辣周全，既解了当下的困局，又留了退路，还能彻底摸清王小宝的底细。八大家主听得连连点头，先前的迷茫、憋屈、分歧一扫而空，个个面露赞同之色。
亢承业率先拱手，脸上满是敬佩：“范东家高见！此计一举三得，既试探了真假，又摸清了他的心思，还能把他绑在咱们船上，实在是妙！”
乔致广也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狠厉，朗声应道：“就按范东家说的办！要是真是这小子搞鬼，咱们绝不轻饶，拼尽一切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曹三喜、渠百川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四派人终于达成一致，全票通过这试探之计。
范毓宾看着众人齐心的模样，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沉声道：“事不宜迟，今晚设宴招待小宝，咱们就装作全然信任他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明日便让我儿去找他，提走货、请他派兵护送的事，把他套进来！咱们且等着看，这小王八蛋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屋内众人重重点头，原本散乱的人心，此刻彻底凝聚在一起，只等着这场试探，揭开王小宝的真面目，也决定八大家未来的生死存亡。
与此同时，后院正厅。
王小宝陪着范母谈笑风生，语气谦和，举止得体，对身旁的大舅子、小舅子更是温和亲切，又是嘘寒又是问暖，一副顾家好女婿、贴心好姐夫的模样，哄得范母眉开眼笑，舅子们也对这位姐夫好感倍增。
没人看见，亲王蟒袍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翻涌着阴狠、戏谑与掌控一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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