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峪一战落幕，山谷间血腥味弥漫，哀嚎遍野。
明军尸横遍地，溃兵哭爹喊娘，狼狈不堪地从谷口退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士气崩得一塌糊涂。
左良玉瘫坐在泥泞之中，浑身血污，铠甲破烂，半边身子都在不住发抖。麾下精锐折损过半，亲兵死伤无数，往日里骄横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憋屈。
卢象升立于高坡之上，面色黑沉如铁，手指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望着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溃不成军的模样，他胸口闷堵，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压抑不住。
“一群废物！”
他低声低吼，声音里满是痛心与不甘。
而此刻，后方高坡之上，王小宝一身亮银铠甲纤尘不染，端坐大石，手中端着温热米酒，面前摆着肉干点心，亲兵在旁撑伞挡雨，姿态悠闲，稳如泰山。
抬眼望着前方哭嚎连天的明军，小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贱笑，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叫你们抢先锋！叫你们眼红！叫你们想抢功劳捡便宜！
现在好了，撞在高迎祥枪口上，死伤惨重，哭都来不及！
高迎祥有老子暗中送的粮草、兵器、绳索，占着黑水峪绝地，谁冲谁死！
你们死得越惨，老子越安全，越能装忠臣、刷功劳！
心念电转间，小宝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脸上瞬间换上痛心疾首、忧心如焚的神色，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哽咽，对着麾下亲兵厉声喝道：
“快！速速备齐担架、药品、热水！将士们奋勇杀敌，血染沙场，本王心忧如焚！立刻接应溃兵，全力救治伤员，绝不能让弟兄们白白流血牺牲！”
演得情真意切，正气凛然，半点看不出半分阴毒心思。
亲兵不敢怠慢，齐声应道：“遵王爷令！”
不多时，王小宝率领一万嫡系精锐与七千归顺降兵，浩浩荡荡开赴前线，名义上是接应溃兵、稳固军心，实则是要施展他那阴狠毒辣的“治病手段”。
行至谷口，正好撞见左良玉被亲兵搀扶着，狼狈不堪地往后退。
王小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左良玉，语气关切得能滴出水来，满脸诚恳：“左将军！您受苦了！贼寇占据绝地，装备精良，凶悍异常，将军已然尽力，胜败乃兵家常事，切莫自责！”
左良玉抬眼一看，王小宝一身干净铠甲，面色红润，再看看自己满身血污、半死不活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却只能哑着嗓子，有气无力道：“贼寇……太过凶悍……我……尽力了……”
他心里骂得翻江倒海，却半个字不敢多说。
没证据，没理由，一旦发作，便是扰乱军心，只会更丢人。
小宝拍着他的后背，一脸感同身受：“将军放心，后续救治伤员之事，交给本王！本王定让弟兄们早日康复，重振军心！”
左良玉眼皮狂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这小子嘴里的“救治”，绝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伤员被源源不断抬来，王小宝将麾下负责治伤的亲兵全部召集到身前，面色严肃，声音低沉阴狠，只让身边几人听见：
“都给本王听仔细了！
小伤，往大了治！擦破皮、流点血，一律强行缝合，缠满绷带，让他动弹不得，休想再上前线抢功！
中伤，往残了治！骨裂、挫伤，胡乱正骨，敷上刺激性烈草，让伤口红肿发炎，流脓溃烂，慢慢熬成废人！
重伤……更简单！
取药性猛烈、散气耗血的草药，熬成浓汤，对外宣称是续命神药，强行灌下！
记住，不能直接杀，要让他们慢慢咽气！
喝得越多，死得越快！
既不落屠杀伤员的骂名，又能省粮草、清累赘，还能上报殉国之功！”
亲兵听得头皮发麻，却不敢有半分违抗，齐齐躬身领命。
一场阴毒至极、荒诞至极的“救治”，就此开始。
一名士兵只是胳膊被箭枝擦破皮肉，鲜血早已凝固，却被按在地上，硬生生缝了五六针，绷带缠得如同粽子，疼得他撕心裂肺，哭喊不止：“俺只是轻伤！不用缝啊！疼死俺了！”
负责治伤的亲兵面无表情，冷声道：“王王爷有令，小伤不治必成大患，此乃为你保命！”
另一名士兵腿被滚石砸成骨裂，本就剧痛难忍，却被胡乱掰扯正骨，敷上刺激性极强的野草，伤口瞬间红肿发烫，剧痛钻心，脓水隐隐渗出。
“药不对！这药有毒！”士兵嘶吼挣扎。
亲兵冷冷瞥他一眼：“重伤需用猛药，忍不了，便是你心性不坚！”
而最阴狠的，莫过于对重伤员的“续命神药”。
那些断肢破腹、胸口中箭、奄奄一息的重伤兵，被抬上担架，一碗碗黑乎乎、苦涩刺鼻的汤药被强行灌入口中。
“快喝！这是王王爷亲调的续命神药，喝了便能吊住性命！”
汤药入喉，滚烫辛辣，不过片刻，重伤员便浑身抽搐，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原本还能微弱呻吟，转眼便气息渐弱，缓缓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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