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充满了阴谋气息的圆形会议室，以及对面，那两张挂着高深莫测笑容的脸。
他倒要听听，洛斐这个老狐狸，接下来还能爆出什么猛料。
然而，表面上的平静，完全无法掩盖识海深处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精神风暴。
集体失忆。
妈的，是所有亲身参与过两百年前灭世之战的神姬，关于战争“起因”的记忆，都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给精准地、外科手术式地抹除了！
这比得了赛博健忘症还离谱！
这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寒意，让李威刚刚端起水杯的手，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将那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精神崩溃的战栗感，连同冰冷的水液，一同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历史故事很精彩。”
李威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毫无压力的语调开口。
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精准地锁定在洛斐和奥古斯丁的脸上。
“但这，解释不了我刚才的问题——”
“你们凭什么笃定，那个叫安德烈的使徒，就一定会在寂静深渊降临？”
李威的问题，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历史故事的温情脉脉，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冰冷、残酷的现实利益上来。
洛斐看着李威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李威阁下，你的敏锐，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身前的控制台上飞速操作起来。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光柱闪烁了一下，那张记录着两百年前血腥战争的旧地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缓缓自转的、布满了蓝色数据流的地球模型。
“两百年前，降临派那群疯子，做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缜密。”
洛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敌人能力的认可，和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为了确保迎接使徒安德烈的仪式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不止一个方案。”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他们准备了三个备用的降临点。”
话音未落，地球模型上，猛地亮起了三个巨大而狰狞的猩红色坐标光点，如同三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狡兔三窟，看来这群疯子也懂这个道理。”李威在心里冷哼一声。
洛斐伸出手指，依次点向那三个血色的光点，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尘封的秘密。
“第一个候选点，位于昆仑山脉的极寒腹地，‘龙眠雪山’的万年冰盖之下。”
全息影像瞬间放大，展现出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禁区，凛冽的寒风仿佛能透过影像吹出来。
“第二个，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挑战者断层’，那里是地球物理意义上的最深处，水压足以将一艘航母瞬间压成铁饼。”
漆黑死寂的深海，无数狰狞的深海异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充满了未知的恐怖。
“而第三个……”
洛斐的手指，最终落在了那片李威无比熟悉的海域。
“就是我们脚下这片海，南海的海眼，如今废土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寂静深渊！”
三个坐标，横跨了世界屋脊与地表最深处，每一个都处在凡人难以涉足的生命禁区。
降临派当年的手笔之大，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
李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个闪烁的红点，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好家伙。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在人间炼狱。
这群神棍为了给他们的“神”接生，还真是把风水宝地都给占全了。
“然后呢？”李威的语气依旧慵懒，“三个里面猜一个？你们中州财团家大业大，玩得起这种百分之三十三概率的轮盘赌？”
面对李威的嘲讽，洛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科技信徒的、近乎狂热的自负笑容。
“赌？”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李威阁下，对于中州财团而言，只要数据足够，就不存在‘赌’这个概念。”
“存在的，只有计算，和必然的结果！”
他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那股属于废土六大势力之一掌舵者的绝对自信，展露无遗。
“五十年来，中州财团遍布全球的三座超算阵列，唯一的核心任务，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这三个坐标点的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次空间参数的细微变化！”
“五十年的数据积累，足以让我们看穿一切迷雾！”
洛斐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一位正在展示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
“昆仑山的那个据点，早在一百八十年前的一场局部核冬天里，就连同周围上千公里的山脉，一起被夷为了辐射废土。那里的空间参数至今紊乱不堪，别说降临使徒，就算是一只苍蝇，都无法通过稳定的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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