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的虚拟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向前一步。
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电子眼，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月咏的不忿，凰曦的审视，秦苍的深思，以及其余将领们脸上或多或少的疑惑。
“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前往破碎锋线。”
一名性格比较急躁的将领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指挥室的安静。
“赤鸢的【无双狂怒】是纯粹的战斗单位，能最直接地提升我们的正面战力。至于海底……那不是我们拂晓擅长的领域。”
这番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拂晓的王牌是【修罗】机甲军团，是陆战的王者。
就算有【黎明号】星舰，那也是制空权的保障，而不是深海作战的利器。
扬长避短，才是用兵的王道。
然而，雅典娜只是平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驳。
她只是抬起手，在身前的全息光幕上轻轻一点。
嗡——
原本显示着废土全貌的战略沙盘瞬间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立体的数据模型图。
一个以李威为核心的、拂晓现有战斗体系的综合能力评估图。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标准的三维雷达图，代表着陆、海、空三个维度的作战能力。
代表着“陆地压制”的坐标轴，几乎被拉到了满值。
这得益于雷诺率领的【修罗】机甲军团，以及李威手下几台神机恐怖的地面破坏力。
代表着“制空权”的坐标轴，同样接近顶端。
拂晓舰队的火力，加上凰曦那堪称移动空天要塞的浮游炮阵列，足以让任何敌人不敢轻易抬头。
但，第三根坐标轴。
那根标注着“深海作战”的坐标轴，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尴尬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长度。
就像一只猛虎，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却暴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
“这是……”那名将领先是一愣，随即哑口无言。
李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图表，他还是第一次见，直观得有些刺眼。
雅典娜的声音，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指挥官目前的战斗体系，在陆地与高空，拥有绝对的压制力。但在水下，我们的战力趋近于零。”
她的手指再次点向光幕，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那是关于“降临派”与“使徒”的战斗数据分析。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使徒’级单位，拥有全维度打击能力。”
“我们与使徒约翰的战斗，发生于陆地，是我们最擅长的领域。但如果下一次，我们遭遇的使徒，选择在深海与我们交战呢？”
雅典娜的声音顿了顿，留给了所有人思考的时间。
“届时，我们将失去所有主场优势。指挥官引以为傲的机甲军团，将变成一堆无法动弹的铁棺材。而敌人的攻击，会从我们最脆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刺入。”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少人的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们都被之前战胜使徒约翰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雅典娜的分析，像一盆冰水，将所有侥幸与轻敌都浇得一干二净。
“这已经不是短板。”
李威看着那根短得可怜的坐标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这是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的命门。”
“是的。”雅典娜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代表着“寂静深渊”的红点。
“G-07，【终焉使者】，是我们七姐妹中，唯一一台为深海作战而生的究极兵器。她是水战领域的绝对天花板。”
“找到她，唤醒她，不仅仅是找回一位失散的家人。”
“更是为了补全我们拂晓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短板。”
“她的战略优先级，高于一切。”
雅典娜的结论斩钉截铁，再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就连一直与凰曦别苗头的月咏，此刻也难得地赞同点头。
“没错，不能让那帮杂碎，把主意打到零的身上。”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一直沉默的秦苍，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终于开口了。
“可降临派的眼线，如同附骨之蛆，遍布整个废土。奥拓那个老狐狸，更是把我们的情报卖了个底朝天。”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可以肯定，现在每一片大陆，每一片海洋，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拂晓的动向。”
“我们的【黎明号】只要一出港，恐怕还没驶出近海，就会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伏击。”
秦苍的话，让刚刚才明朗起来的局势，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确实是个死局。
要去救人，就必须出动舰队。
可一出动舰队，就等于告诉全世界：“嘿！我们要去掏老窝了，快来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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