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谁结盟，与谁为敌。
秦苍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拂晓指挥部的众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是啊，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面对任何一方，拂晓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同时面对两方？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微妙的三方平衡中，找到那个可以撬动的支点。
“神启议会那边，不用想了。”雷诺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帮眼高于顶的神棍，根本不可能跟我们谈。”
“没错，”安雅也点头附和，“他们的目的就是抢夺‘圣遗物’，这与我们的核心利益完全冲突，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
那么，唯一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了冰原要塞。
可是，巴克那副军阀嘴脸，那上万门黑洞洞的炮口，又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虎谋皮，焉知不会被其反噬？
“领袖，您来决定吧。”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威的身上。
李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座冰封的巨城，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精神识海中，月咏和夜瞳也难得地没有争吵。
“这个叫巴克的，跟之前的气息不同了。”月咏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他身上的气息，很驳杂。有军人的铁血，有商人的狡诈，还有一丝……嗯，说不出的江湖气。”
“他不是敌人。”夜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简洁，“至少，现在不是。他的炮口，看似对着我们，但更多的，是摆给那些白金色的苍蝇看的。”
不愧是活了无数年的机灵，她们的直觉，往往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
李威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正准备亲自回应冰原要塞的公开频道，向巴克表明自己的身份。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
一个粗犷、熟悉，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声音，毫无征兆地，通过旗舰最高等级的加密频道，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
“小子，你他娘的……真是李威？”
这个声音！
李威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年，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从风暴城狼狈逃出，在无尽的戈壁上奄奄一息，弹尽粮绝。
正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用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水，换走了他身上最后几块还算值钱的破合金，也让他活了下来。
那个驾驶着巨大武装商船，在废土上贩卖一切，被所有人都称为“北地之熊”的男人。
下一秒，指挥台的主屏幕画面一闪。
巴克那张毛茸茸的巨熊脸，取代了公开频道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军阀的冷酷与警惕？
他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
“我操……还真是你小子！”
巴克粗鄙的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当年那个眼神桀骜，浑身是伤，用全部家当换他一顿补给的毛头小子，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站在一支庞大舰队的指挥位上，身后站着一群气度不凡的将领和谋士！
这他妈才过了多久？
当初那个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的狼狈逃亡者，现在，竟然成了统一了钢铁坟场，在废土上闹出天大动静的“拂晓”之主？！
这成长的速度，是什么鬼？坐火箭了吗？
不，就算是火箭，也没这么离谱的！
这小子，是怪物吗？！
巴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结下的一个善缘，今天，会以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拂晓的指挥部里，也是一片死寂。
雷诺、安雅、秦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巴克，又看了看自家领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领袖，跟这位冰原之主……认识？
“巴克老板，”李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好久不见。你这欢迎仪式，还真是……别开生面。”
“别他妈提了！”巴克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钢针般的胡子，瓮声瓮气地解释道，“老子要知道是你，怎么可能这么干！”
“这万炮齐发，是做给外人看的。既是军阀对外的威慑，也是给那帮神启议会的秃鹫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
“当然，也存了点小心思。想看看，能干掉霜巨人的过江龙，到底有几分成色。算是我这个‘前辈’，给你小子的一次‘入学’压力测试吧。妈的，谁知道，来的竟然是你这条真龙！”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瞬间将所有的尴尬都化解于无形，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复杂的善意。
他确实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
但他试探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他曾经看好的“后辈”，是否真的拥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共同对抗强敌的资格。
然而，还没等李威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巴克的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猛地一变，目光投向了舷窗之外。
“妈的！”
他在通讯中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变得急促而凝重。
“该死的秃鹫也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神启议会那支庞大的圣殿骑士团舰队，已经结束了队形排列，如同出鞘的利剑，兵锋直指被夹在中间的拂晓舰队，缓缓压了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
“李威，小子，别乱动！”巴克的咆哮声在加密频道里响起，“他们的目标是你！别出头！”
“我这就打开一条秘密航道，你立刻带着你的旗舰，先进城！”
“我们俩，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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