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嘶鸣撕裂了祭坛的穹顶，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冲击，响彻了整座风暴城。
那台摆脱了所有束缚的漆黑机甲，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猩红的，燃烧着无尽怒火与复仇渴望的电子眼，骤然亮起。
“拦住它！”
风啸天那惊骇欲绝的尖叫，终于让那些被神之咆哮震慑得呆立当场的卫队机甲反应过来。
他们是城主最精锐的部队，是风暴城秩序的守护者。
恐惧，不能压倒忠诚。
十几台涂着城卫军标志的制式机甲，引擎轰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启动，手中的脉冲步枪喷吐出密集的蓝色火舌，组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那台刚刚苏醒的黑色机甲覆盖而去。
“不！不要毁了它！给我活捉！”
风啸天再次发出嘶吼，但已经晚了。
也就在这一刻，李威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天鹅”的驾驶舱。
没有熟悉的控制台，没有冰冷的操纵杆。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如同一个虚幻的影子，而那台漆黑的机甲，就是他的影子。
一股与白骑士截然不同的感觉涌遍全身。
那不是骑士与伙伴的共鸣。
而是一种……刺客与匕首的冰冷连接。
这台机甲，没有战斗的意志，只有杀戮的本能。
它不需要指令，只需要一个目标。
李威的脑海中，甚至来不及下达“闪避”的念头。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弹幕，他心中涌起的，只有一个最纯粹的，源自于这台机甲本身的本能——
不想，站在这里。
嗡！
现实世界中，那台刚刚还静立在原地的“黑天鹅”，突兀地，消失了。
它没有冲刺，没有跳跃。
就像一个被瞬间抹除的幻影，从所有人的锁定中凭空蒸发。
所有脉冲光束都打在了空处，在它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片焦黑的弹坑。
“目标消失！”
“怎么可能！雷达没有反应！”
卫队频道里一片混乱。
一名卫队机师瞳孔骤缩，他看到自己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扭曲，如同夏日升腾的热浪。
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一道细长的黑影，就在那片扭曲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热刀切过黄油的声音响起。
机师低下头，看到一条平滑无比的黑色切线，从自己驾驶舱的右侧，斜斜地划过机甲的整个胸膛。
他的机甲，在上半截缓缓滑落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
断口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恐与不解的脸。
这台卫队机甲，被无声地，解体了。
“三号机！报告情况！”
“七号！注意你的侧翼！”
通讯频道里的呼喊，成了催命的钟声。
“黑天鹅”的独舞，开始了。
它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鬼魅，在巨大的祭坛空间内高速闪现。
每一次短暂的现身，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黑光。
那不是光剑，也不是实体刀刃。
那是从它机体四肢的关节处，随意延伸出的，由纯粹的暗能量构成的锋利薄刃。
收放自如，无迹可寻。
又一台卫队机甲举起盾牌，试图格挡。
黑影闪过。
盾牌连同机甲的手臂，被整齐地切断，掉落在地。
另一台机甲试图用肩部的火神炮进行火力压制。
黑影再次闪现。
那门火神炮的炮管，被从中剖开，变成了两半废铁。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爆炸。
只有一台漆黑的机甲，在优雅地，从容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台卫队机甲的某个部位被精准地切断。
武器，手臂，头颅，大腿……
它仿佛一个拿着手术刀的顶级外科医生，在精准地肢解着自己的敌人，而不是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恐怖。
极致的恐怖。
平台之上，风啸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城主卫队，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战士，在这台黑色机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艺术性的，冰冷到令人发指的处刑。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释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却在最后一步，亲手掀翻了整个棋盘。
李威的意识，也在这种极致的杀戮中，逐渐适应了这具全新的“身体”。
他开始理解，这台机甲的战斗方式。
它不需要复杂的剑技，不需要精妙的走位。
它只需要一个念头。
一个“杀”的念头。
他的意志，就是扳机。
而这台名为“黑天鹅”的机甲，就是那颗射出后，必定会命中目标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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