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基地的最高级机库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钱多多那张肥硕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上面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老板，你，你是不是疯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步冲到李威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又尖又利。
“演戏？你要在决赛的擂台上，对着风啸天那个老阴比演戏？还要演一场惨胜？万一，万一他没收住手，你当场就没了！那不是演戏，那是送死！”
杰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那张半机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只猩红的电子眼，却以一种濒临烧毁的频率疯狂闪烁，暴露出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在风暴城绝对的统治者面前，用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去欺骗他？
这和在刀尖上跳舞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那更危险。
李威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已经方寸大乱的伙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这是唯一的路。”
“风啸天需要一个祭品，一个足够强大，能承受住黑天鹅能量，却又被彻底打残，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祭品。”
李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份关于“傀儡师”的，完美无瑕的战斗报告。
“他亲自下场，就是为了确保这个祭品，能被完美地打磨到他想要的样子。所以，他不会真的杀了我。他会把我打到半死，打到再无还手之力，然后像个仁慈的君主一样，把我‘犒赏’到祭坛上。”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的演出，甚至，比他演得更逼真。”
李威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让他相信，我这件工具，在最后的决赛中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已经彻底报废。只有这样，他才会放下最后的戒心。”
机库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钱多多和杰克看着李威那张平静却又透着疯狂的脸，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确实是，唯一的，能够打破死局，通往黎明的路。
“妈的……”良久，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疯了，都他妈疯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脸上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病态的亢奋。
“既然要演，那就要演全套！要做，就做一票大的，要骗，就把全世界都骗过去！”
这位顶尖的机械师，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奇怪的创作之魂。
他冲到自己的控制台前，手指化作一片残影，嘴里念念有词。
“导演，剧本……对，我就是导演！”
下一秒，白骑士的三维结构图，被他投射到了机库中央的全息光幕上。
“老板，你看这里。”钱多多指着机甲的左肩，“这是A-7号外挂装甲，连接处只有三个卡榫。我可以在这里装一个‘钱氏一号特供版·华丽烟花型爆破螺栓’。决赛的时候，只要对方的武器碰到这里，螺栓就会立刻引爆。炸飞的瞬间，会带出一大片绚丽的电火花，看起来就像整条胳膊都被废了一样，其实，里面的核心骨架和传动轴，屁事没有！”
他又指向白骑士的右腿。
“还有这里，辅助液压管。我给你换一根特制的空心管，里面灌满我调配的，会发出浓烈黑烟的混合油。再装一个微型引爆器，一碰就炸。到时候你右腿一软，跪在地上，黑烟滚滚，要多惨有多惨！”
看着钱多多那副兴致勃勃，甚至开始规划哪里爆开的火花更好看的“导演”模样，杰克那只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剧本，就这么在一个疯狂的夜晚，被三个同样疯狂的人，一点点敲定了下来。
从决赛开始的第一秒，到李威最后“侥幸”获胜的最后一击。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战损”，都被精确地计算和设计。
而李威和月咏，则成了这个剧本的唯二主演。
虚拟训练室内，半决赛的擂台被一比一完美复刻。
白骑士的身影刚刚出现，就被对面那台模拟出的“御天者”一枪扫中左肩。
“砰！”
李威的身体在驾驶舱内猛地一震，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不对！重来！”
月咏的实体化投影出现在他身边，一脸的嫌弃。
“你的痛苦太流于表面了！装甲被撕开，你应该感受到的是愤怒，是不甘，是即将落败的悲壮！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被人打了一拳的表情！”
李威无奈地叹了口气，启动了第二次模拟。
“这次左肩被击中时，你的身体要有一个明显的后仰，幅度要大！要让观众感觉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第三次模拟。
“左臂被‘斩断’后，你的动作要出现零点五秒的僵直！那是精神冲击带来的正常反应！你刚才的反应太快了，像个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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