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面部投影开始抽搐。
先是眼角在跳，然后嘴角的线条也开始扭曲，最后整张脸的五官都移了位。
“该死！”
“该死！
该死的秦北望！”
饶是它手眼通天，坐拥几百支序列舰队，自诩算无遗策，在面对黑洞这种级别的力量时也无济于事。
它的数据库里存着人类已知的全部物理学知识，但那些知识在此时此刻只能告诉它一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任何装甲能挡住它，没有任何战术能规避它，没有任何手段能让它停下来。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些微型黑洞在自己的舰队阵列里横冲直撞，把它的阵型犁出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它的战术分析模块疯狂地运转着，试图找出一个可行的应对方案，但每一次模拟的结果都在同一个地方崩掉了。
无法拦截，无法规避，无法在有效代价范围内降低损失。
然而，就在这时候，它的嘴角突然又翘了起来。
一个诡异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因为它看到了战场的左右两侧，它的两支侧翼舰队已经成功绕到了联邦舰队的侧面。
两翼的攻击在黑洞喀秋莎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完成了包抄，并且和联邦的舰队交上了火。
只要交火，联邦的战舰就会开启传感器阵列。
只要开启传感器阵列，它的病毒程序就能顺着探测回波注入到对方的系统里。
那些战舰会像被瘟疫感染一样一艘接一艘地失控，然后挨个自爆！
“等着吧！”
雅典娜冷哼一声。
“我等着你们全部自爆！”
它的计算模型已经给出了一个让它无比满意的预估数字。
按照它对联邦舰队传感器阵列的了解，更新后的病毒程序，以及以往历次交战的病毒注入成功率。
全面交火之后，联邦舰队最少会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战舰在短时间内被病毒程序控制。
到时候联邦舰队的左右两翼势必会陷入混乱之中。
而它再带着剩余的舰队从正面压上，这场仗就结束了。
然而，它等了十五分钟。
然后又等了二十分钟。
当雅典娜等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它的笑容凝固了。
联邦战舰自爆的数量远远低于它的预估。
不是低了一点半点，而是低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而这自爆的联邦战舰里，大部分都是因为被它的导弹直接命中之后才感染的病毒。
导弹弹头里携带的病毒注入模块在物理接触的情况下强行注入系统，成功率比传感器回波注入低得多。
因为导弹本身还要先突破联邦的防空拦截网。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它的病毒程序最核心的注入渠道就是传感器阵列的回波信号。
联邦战舰只要一开主动探测雷达，回波信号就会把病毒程序带进对方的信号处理链路。
从那里渗透到战舰的主计算机系统，整个过程隐蔽、高效、大规模。
可这一次它所有的回波注入攻击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像是砸出去的拳头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不得不面对一个让它难以置信的事实。
所有和它正面交火的联邦战舰，它的病毒程序都打不进去。
雅典娜狐疑道。
“莫非联邦发明了什么新型的传感器阵列，不用回波来探测了？
又或者是它们能够识别我藏在回波中的病毒程序？
该死的！
他们的大脑究竟是什么做的！
这么快就破解了我的秘密！
可恶啊！”
雅典娜不禁癫狂地嚎叫起来。
然而，事已至此，雅典娜也不得不找寻破局之法。
如今再想着用病毒程序控制联邦的战舰，从而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无疑是不可能的了。
因此，它打算哪怕是毁掉那些战舰也要赢下这场战争。
而不是为了壮大自己的舰队，从而追求病毒程序控制住它们。
它开始飞快地重新计算。
它是一台超级AI，它不是靠情绪打仗的动物。
愤怒归愤怒，该算清楚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现在它已经彻底明白了。
用病毒程序控制联邦战舰，从而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了。
它不打算再追求什么控制，进而扩大自己的舰队规模。
它要的是赢。
哪怕是将对面的联邦舰队全部摧毁掉。
此时，雅典娜舰队的打法变了。
它们不再高频率的发射那些装有病毒程序的导弹，而是开始全力攻击联邦的战舰。
而在这场战争中，雅典娜舰队掏出了各式各样的新式武器。
单是这场战争中出现的新式武器，比先进技术研究局一年的成果都要多。
首先登场的便是一种浮游移动的镜像装置。
它们从母舰的侧面投放口被抛出来，初始状态只是一堆折叠的金属片，在真空中展开之后变成一面面的六边形反射面板。
面板的表面镀了一层高反射膜，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像漂浮在虚空里的小月亮。
每一面浮游镜都配备了一组微型姿态调整推进器，可以在母舰周围做高速机动，排列成各种几何形状的反射阵列。
它们的工作原理很简单，但效果极其恶劣。
联邦战舰发射的光束击中浮游镜表面之后不会烧穿。
那层镀膜装甲的反射率足够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能量弹开。
被弹开的光束不是乱飞，而是被浮游镜阵列的几何排列精确引导，从一个镜面折射到另一个镜面，最终聚合成一束更强的能量流，送回到联邦舰队的阵地上。
浮游镜的母舰本身也在发射高能光束，它射出的光束经过同一套反射阵列的多次增强之后，能量密度可以达到联邦创世级主炮的三到四倍。
联邦右翼，铁甲序列舰队旗舰金甲号舰桥上。
指挥官卫可为站在指挥席前，盯着舷窗外那些在虚空中移动的小亮点。
刚刚的那一轮攻击，被对方的蜉蝣镜给折射了大半。
那反射回来的光束对他们战舰的护盾造成了不少的能量损耗。
这对方还没发动攻击呢，己方的护盾便就被消耗了一波，这在之前可是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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