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皇城的喧嚣与震撼,随着盟会的结束,似乎渐渐平息。但城中各处官署、驿馆,乃至新近挂上“北原联盟”牌匾的各司临时衙署,灯火彻夜不熄,人员往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忙碌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千头万绪的初创工作。
“贡献评定司”的总部,设在天狼皇城内城东北角,原“天工院”旧址。叶清雪接手后,第一件事便是以雷霆手段,整顿内部。她从混沌宗、天狼皇城、灵药谷以及部分信誉良好的中小势力中,抽调了一批精于计算、为人相对公正、且背景相对简单的修士(妖修),组成最初的“评定使”团队。同时,邀请枯木老祖、慧明首座、以及中州、西域数位以“公断”闻名的宿老,担任“顾问”,监督评定过程,增加公信力。
“贡献点”体系,是联盟运转的血液。其价值锚定,初期以灵石、几种最通用的基础修炼资源(如聚气丹、炼体膏、制式符箓)为基准,制定了初步的兑换比例。评定标准,则被叶清雪细化成数十个大类,数百个子项,涵盖物资捐献、任务完成、功法秘术共享、情报提供、对外作战、特殊技能(如炼丹、炼器、阵法、灵植)服务等等。每项皆有对应的贡献点区间与核定流程。
然而,推行之初,便遭遇了巨大阻力。
许多妖族部落,尤其是那些习惯以物易物、或凭武力掠夺的,对这套繁琐的“点数”体系极不适应,也充满不信任。他们认为这是混沌宗(人族)用来控制、盘剥妖族的“诡计”。第一次公开发布“资源回收”(以贡献点收购各族富余、特产的物资)任务时,应者寥寥,且送来的物资品质参差不齐,甚至有以次充好者。
叶清雪毫不手软。她亲自坐镇,率领评定使与顾问团,对所有上交物资进行严格鉴定。对以次充好者,不仅扣除相应贡献点,处以罚金(贡献点),更将涉事部落列入“观察名单”,削减其后续任务额度。同时,对第一批诚信交易、且物资优质的几个小部落,给予了额外奖励与宣传。一番“杀鸡儆猴”加“树立榜样”的操作下来,风气为之一肃,物资回收工作才渐渐步入正轨。
“联合防御司”的摊子铺得更大,矛盾也更尖锐。司主苍狼虽是天狼皇城重臣,威望足够,但要整合北原各部族习性迥异、装备不一、甚至彼此有宿怨的军队,其难度可想而知。
首批十万联防军的兵员配额,按照盟约规定,由各成员根据实力与领地大小分摊。这本身就引发了无数争吵。大部落想少出兵,保存实力;小部落怕被当成炮灰,出人不出力;一些与混沌宗、天狼皇城有隙的部落,更是阳奉阴违,派来的多是老弱病残,或桀骜不驯的刺头。
苍狼与副司主石刚、鹏九天(金翅大鹏部新任族长)联手,软硬兼施。一方面,以联盟名义,拨付专款,统一换装、训练,提高待遇,并许诺战功可按贡献点计算,可在联盟内兑换资源甚至功法,吸引部分底层战士。另一方面,对消极怠工、暗中捣乱的部落,削减其资源配额,甚至由长老会派出“仲裁使”进行调查、训诫。对于派来老弱刺头的,则直接打回,并加倍征收“代役金”(贡献点),强制其派出合格兵员。
军营设在皇城以西三百里外的“铁血原”,由石刚亲自坐镇,按照混沌宗练兵之法,结合妖族特点,进行残酷的整训。口号是“只认联盟,不认部落;只遵号令,不论出身”。每日操练声、喝骂声、偶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也渐渐有了一支军队的雏形。
“资源统筹与贸易司”由沧溟真人主理,雷烈辅佐。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建立联盟内部的“统一市场”和与外界(中州、西域、东海)的贸易渠道。沧溟真人凭借其东海散修联盟的背景与人脉,很快与中州、西域几个大商会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开通了几条临时商路。雷烈则负责内部市场的选址与规则制定,最终选定了天狼皇城、赤炎岭、以及北原东部一处大型湖泊“明镜湖”畔,设立三大“联盟坊市”,统一管理,收取交易税(以贡献点或灵石结算),保障安全。
然而,利益所在,纷争必多。联盟内部,关于哪些资源属于“战略物资”需统一调配、哪些可以自由交易;交易税的税率如何设定;如何防止大势力利用资本优势垄断市场、挤压小势力生存空间等问题,争论不休。外部,中州、西域的商会也并非铁板一块,有的想趁机压价,有的想获得独家代理权,有的甚至暗中与北原某些势力勾结,试图绕开联盟,进行走私。沧溟真人与雷烈周旋其中,既要为联盟争取最大利益,又要平衡内部,打压走私,忙得焦头烂额。
“探索与研发司”在慧明首座的主持下,相对“清净”一些,但责任同样重大。首要任务是研究“煞渊”情报,并组织首次联合探索。司内设立了“煞渊研究室”,由慧明首座、万妖谷宿老、古妖殿秘法长老共同负责,分析从赤炎岭、天狼皇城地牢等处获得的“煞渊”俘虏残骸、气息样本,试图找出其弱点、活动规律及背后“万煞盟”的线索。进展缓慢,但确实发现,这种“异界煞气”对纯阳、佛力、以及某些特定的净化类力量,相对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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