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时间,放在浩瀚的宇宙尺度里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对于被重新推上轨道的少女们而言,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时间来到令和二年4月,东京的春假宣告结束,落樱缤纷中,新学年如期而至。丰川祥子和长崎素世正式褪去了大学生的稚嫩,换上了修士部的制服。
祥子拉起的新商业乐队在地下圈子声名鹊起,几个女孩戴着华丽诡谲的面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重金属与哥特风的碰撞让台下的观众如痴如狂;若叶睦除却乐队活动,也凭借高超的游戏技术和冷面毒舌的代打账号混得风生水起,常常在深夜的直播间里把对手打得怀疑人生,佑天寺若麦直播蒸蒸日上告别底边,高松灯的打油诗不知道为什么也反响颇丰。
大家都在聚光灯下或者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点。
唯独长崎素世,似乎被永远留在了原地。
曾经苦心维系的羁绊早就碎成了拼凑不起来的玻璃渣。
如今的生活轨迹单调得可怕:上学,听课,放学,然后婉拒同学们的聚会邀请,独自乘坐地铁回到月岛的海景公寓。换上柔软的居家服,系上围裙,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完美家政机器人,将屋子打理得一尘不染,在厨房里切好葱花和姜丝,乖巧地等待着母亲和丰川清告归来。
明明已经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避风港,不用再面对空荡荡的豪宅,每天餐桌上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拌嘴的喧闹,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像是漏风的破洞,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冷飕飕地灌着风。
素世看着水槽里哗哗流淌的水流,眼神有些失焦。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现在的家很温暖,妈妈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夜不归,老师也信守承诺,把风雨都挡在了门外。
我是安全的。
可是,我似乎对大家来说,变得“不那么被需要”了。
祥子有了新的乐队和目标,小睦有了自己的粉丝和事业,妈妈和老师更是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
只有我,像个精致的布娃娃,被安放在这个名为“家”的展柜里。
难道我真是个贪心的,不可救药的人,还想要把老师的视线永远只拴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想要在这个家里拥有无可替代的地位?
“发什么呆呢?小笼包的皮都要被你捏破了。”
熟悉的男中音在玄关响起,打断了少女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
丰川清告手里拎着两大袋面粉和五花肉,宽阔的肩膀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大步流星地跨进屋,顺脚把皮鞋踢到鞋架旁。
跟在后面的长崎妃玖脱下沾了寒气的卡其色风衣。
她眉眼间原本凝固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却在推开家门,闻到厨房里飘出那种混合着葱姜与酱油的醇厚香味时,女总裁冷硬的脸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许多。
“老师,妈妈,您们回来了。”
素世迅速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见不得光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乖巧笑脸,迈着轻快的步子上前,接过丰川清告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
“改口叫(过审删减)也行啊,反正都在户口本上了。天天叫老师,搞得我像个下班还要给你们补课的苦命打工人。”男人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随口调侃。
“户口本?”
素世愣了一下,眨巴了眨眼睛。
“哦,小日子这边应该叫住民票......想起来了嗯,等你从月之森毕业了,给你也整个香江绿卡。狡兔三窟嘛,多个身份多条退路。”
丰川清告边换上居家拖鞋,边闲不住地开启了吐槽模式,“现在东京的物价真是疯了,去横滨唐人街买点正宗的猪皮冻,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居然敢按克来跟我算钱。若不是为了让你们今晚吃口正宗带汤汁的灌汤包,我非得揪着他的领子,跟他好好掰扯几句宏观经济学和市场通货膨胀的关系不可。”
“亚美咯。”
丰川祥子从料理台后探出脑袋,原本清冷高贵的脸颊上此刻沾着几抹滑稽的白面粉。
她手里还举着一根擀面杖,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家老爹拆台:“哦多桑,你好歹也是身价百亿会社的社长,为了买几斤猪肉跑去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传出去实在有失体面desuwa。”
“社长怎么了?社长的钱也是我以前熬夜敲键盘、写代码,掉了一大把头发赚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或者卖车走私来的。少拿那些资本家腐朽的做派来框我,劳动人民的优良传统不能丢。”
丰川清告挽起衬衫袖子,用洗手液仔细搓洗干净双手,直接挤进厨房的黄金位置。
看着案板上一团稀烂的面团,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去去去,你那双用来弹钢琴、写曲子的手哪是揉面的料,水加多了,全和成面糊糊了。Soyo,过来搭把手,帮我把剩下的姜末切了。”
“哦多桑!明明是面粉的吸水性不好!”祥子不服气地抗议。
“祥子酱,你过来。阿姨这里有几份今天刚送来的海外时尚杂志,里面有几套很适合你们乐队舞台演出的高定视觉系打版图,你来看看有没有灵感。”长崎妃玖适时地开口解围,将大衣挂好后,走向客厅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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