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鬼哭峡。
这里不是人该来的地方。
两侧是刀削斧劈的万仞绝壁。漆黑。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抬头看。天只有窄窄一线。惨白。像死鱼肚皮。光线吝啬地漏下一点。照不透谷底弥漫的、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
水声震耳欲聋。不是哗哗流淌。是咆哮。是怒吼。是千万匹脱缰野马在峡谷里横冲直撞。暗红色的河水。不知沉淀了什么矿物。黏稠。翻滚。卷起惨白的泡沫。像血与脓的混合物。腥气扑鼻。闻之欲呕。
就在这地狱般的峡谷深处。一处相对开阔的、人工开凿出的巨大平台上。却伫立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高台。石柱。祭坛。
以一种奇异的、暗合某种韵律的方位排列。占满了大半个平台。高台由巨大的黑色条石垒成。粗糙。古朴。表面刻满了繁复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如同干涸的血。又像即将冷却的熔岩。
石柱共有九根。分布在高台周围。材质非金非玉。是一种惨白的、类似某种巨大骨骼的东西。顶端被削平。凿出凹槽。里面盛着粘稠的、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与河水相似、却浓烈千百倍的血腥气和那奇异的腥甜味——正是提炼过的血月石精华。
祭坛在高台中央。最高。也最诡异。通体是一种不祥的暗紫色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上方那一线天。还有……站在祭坛前的两个人影。
一人身着暗紫色蟠龙亲王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身姿挺拔。负手而立。正是敬亲王百里尧。他站在这里。站在这鬼哭狼嚎、如同炼狱入口的地方。却显得无比和谐。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是这片死寂与咆哮的主宰。他微微仰着头。望着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脚下的暗河。翻滚着难以言喻的东西。野心。冷酷。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
另一人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身形佝偻。裹在一件极其宽大、绣满奇异银色符号的黑色斗篷里。连头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干枯如鸟爪、指甲留得极长的手。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骨杖。他是西夏国师。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此刻。他正用一种嘶哑、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说着话。
“王爷。‘血煞吞灵阵’。已成八成。”国师的声音在咆哮的水声中。依旧清晰地送入百里尧耳中。“九柱血髓已满。地脉阴气已引。只待最后一步。”
百里尧没有回头。依旧望着东方。只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国师那双从斗篷阴影下露出的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灰白色。盯着祭坛中心。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古怪。像一朵扭曲绽放的花。又像一个贪婪张开的嘴。“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需‘引子’。阵法方能彻底激活。沟通幽冥。汲取这千里鬼哭峡积蓄万载的阴煞死气。化为己用。”
“何物为引?”百里尧问。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日天气。
“至阳至烈。或至阴至纯之物。均可。”国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狂热。“然此阵。以血月石为基。本就偏阴煞狠绝。若用至阴之物为引。恐反噬自身。难以驾驭。故。需以至阳至烈之物调和。压制阴煞。方能收发由心。”
“何为至阳至烈?”
“帝王血脉。”国师一字一顿。嘶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竟暂时压过了水声。“真龙天子。承天命。秉阳气。其血脉。乃至阳至烈之物。尤以直系血脉。心尖热血。或蕴含本命精魂之骨、发。效果最佳。以此为引。投入阵眼。便可彻底激活大阵。引无边阴煞入体。再借血脉阳气中和。铸就无上血煞魔躯。届时……王爷便可突破凡俗极限。拥有……神鬼莫测之力。”
帝王血脉。心尖热血。本命精魂。
这几个词。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空气里。
百里尧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国师。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越来越剧烈。那是渴望。是疯狂。是压抑了数十年的、对那个位置的执着。以及……对拥有超越凡人力量的极致贪婪。
“帝王血脉……”他低声重复。嘴角慢慢勾起。那是一个冰冷、残忍、毫无温度的弧度。“皇兄……你的儿子们。流着的血……最是纯净。也最是合适。”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巍峨的皇城。看到乾元殿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兄长。看到那几个为了那个位置。即将斗得你死我活的侄子。
“快了。”他轻声说。像是对国师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京城……就快乱了。乱起来才好。乱起来……本王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乖乖送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