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但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个闪身,就穿过了半个洞窟,来到了那扇小门附近。两个守卫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的混乱吸引,背对着她,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就是现在!
凤南衣屏住呼吸,从藏身的矿石堆后闪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到小门一侧的阴影里。门是锁着的,一把黄铜大锁,看起来很结实。她飞快地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磨尖了的铁簪——这是她身上仅存的、看起来还有点用的“武器”。
就在她将铁簪尖端插进锁孔,试图撬锁的刹那——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厚茧。
凤南衣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惊叫出声!她猛地扭头,对上一双眼睛。
不是守卫,也不是那三条“尾巴”中的任何一个。
是一个劳工。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瘦骨嶙峋,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可见的老劳工。他脸上布满煤灰和皱纹,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竟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和……警告?
老劳工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眼神死死盯着她,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铁簪和门上的铜锁,然后,极其轻微,却坚定无比地,摇了摇头。
他在阻止她!
凤南衣惊疑不定,想挣脱,但那老劳工的手劲大得惊人,捏得她腕骨生疼。他另一只脏污不堪的手,飞快地指向小门旁边的岩壁,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被烟熏火燎得漆黑的裂缝。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干什么的?!”
是那三条“尾巴”!他们发现了她的异常举动,追过来了!
老劳工猛地松开手,同时狠狠推了凤南衣一把!力道之大,将她直接推得踉跄着撞向旁边一堆废弃的矿渣。
凤南衣摔进松软的矿渣堆里,吃了一嘴灰,眼前发黑。她挣扎着抬头,只见那老劳工已经抄起旁边一把破扫帚,佝偻着腰,像个真正的、被巨响吓坏的老实劳工一样,嘴里“啊啊”地含糊叫着,手脚并用地往混乱的人群方向爬去,瞬间就消失在晃动的影子和弥漫的烟尘里。
而那三条黑影,已经冲到了小门前,警惕地四处张望。其中一人看了眼摔在矿渣堆里、狼狈不堪的凤南衣,又看了眼紧闭的小门和门锁,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那人声音嘶哑,问的是凤南衣。
“我……我被吓到了,想找个地方躲……”凤南衣捂着撞疼的肩膀,咳嗽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哭腔,“那、那边塌了……好可怕……”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铁簪缩回袖中,手指因为紧张和用力,微微发抖。
三条黑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不信,但眼前的混乱和凤南衣的狼狈又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小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迹。
“走!”另一个黑影不耐烦地低喝,目光如刀,刮过凤南衣,“离开这儿!别添乱!”
凤南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从矿渣堆里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低着头,快步朝远离小门、也远离塌方方向的安全角落走去。她能感觉到,那三道冰冷的目光,一直如跗骨之蛆,钉在她的背上。
直到走出很远,躲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堆满废弃工具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凤南衣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后怕,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涌上来,让她手脚发软。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暴露了!那老劳工……是谁?他为什么阻止她?他又怎么知道那裂缝……
裂缝?
凤南衣猛地想起老劳工指的那个方向。她悄悄挪动身体,借着工具的遮挡,朝小门旁边的岩壁望去。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光线昏暗,但她还是隐约看到了,在那被熏得漆黑的岩壁上,靠近地面不起眼的位置,似乎真的有一道狭窄的、不规则的裂缝。裂缝很黑,不知道有多深,通向哪里。
那老劳工,是在告诉她,那里有路?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混乱还在继续,但监工们已经逐渐控制住了场面,吆喝着驱赶劳工回去干活。塌方似乎并不严重,没有影响到熔炉区的主体。风箱重新拉起,炉火再次升腾,热浪和喧嚣卷土重来。
凤南衣蜷缩在角落里,脑子里乱哄哄的。铁矿……秘密小门……神秘的老劳工……岩壁裂缝……还有,那三条寸步不离的“尾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她只有一天。
刚才的冒险,差点让她万劫不复。可若不去冒险,等到时限一到,她同样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岩壁上那道漆黑的裂缝。
那后面,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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