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没有多说,但凤南衣从他骤然变得冰寒刺骨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里,读出了汹涌的怒意和某种深沉的、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痛楚与恨意。
“那赤血莲……”凤南衣将注意力拉回最紧迫的问题上,她捏着那几片干枯的花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点分量,不够解毒。我需要知道‘蚀心散’的完整配方,或许能找到替代之法,或者……知道它确切的毒性机理,尝试用其他方法拔毒。”
百里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配方没有。蚀心散是南疆几个古老部族的不传之秘,外界只闻其名,不知其详。我只知道,此毒阴寒无比,专蚀心脉,中者如患重症,日渐虚弱而亡,极难察觉。解药需以赤血莲阳性炽烈之气中和,再辅以数味珍稀药材,缺一不可。”
他看向凤南衣,目光沉沉:“南衣,我知道这很难。但现在,父皇的命,或许……只有你能试一试。”
凤南衣看着手里那一点点赤血莲,又看向榻上气若游丝、生死一线的皇帝。
三天。不,或许只有两天多了。
没有完整配方,没有足够的主药,要对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找出解毒之法。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学医多年,深知医道之难,如履薄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况是这种阴毒诡谲的南疆秘药?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皇帝会死。她和百里烨,将会面临什么?叶贵妃背后可能还藏着的人,会如何借机发难?朝局会乱成什么样?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
她抬起头,迎上百里烨的目光。那里面有信任,有托付,有毫不掩饰的依赖,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是摄政王,是皇帝如今唯一的倚仗,也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的慌乱、恐惧、不确定,都强行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需要太医院所有关于南疆毒物、疑难杂症的典籍,不管是正史还是野闻杂记,全部送来。需要最好的药炉,最全的药材储备,随时取用。还需要……”她顿了顿,看着百里烨,“你帮我争取时间,稳住朝堂,压下一切关于皇上病情的猜测和流言。至少,在三天之内,不能有任何意外打扰我。”
百里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好。你要的,我都给你。朝堂那边,我会处理。三天之内,养心殿就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你。”
“还有,”凤南衣补充道,目光锐利,“查李德全。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叶贵妃在冷宫,手伸不了那么长,能弄到蚀心散,还能指使李德全在皇上贴身之物上做手脚,必定有宫外势力接应。顺着李德全的线,往深里挖。这宫里宫外,怕是有不少‘虫子’,得趁这个机会,一并揪出来。”
“已经在查了。”百里烨眼中寒光一闪,“李德全的嘴,没那么硬。他家里那些子侄,在外的产业,还有这些年和他往来密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凤南衣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将那点珍贵的赤血莲重新小心包好,贴身收好。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开始写下她需要的东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沉稳而坚定。
百里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专注的侧脸,心头那股翻腾的暴戾和焦灼,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危机四伏,知道这三天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但看着她,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信念。
她会做到的。
她必须做到。
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在这个时候,毁掉他们最后的机会。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宫的金瓦,寒风呼啸着穿过殿宇的缝隙。
山雨欲来。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喜欢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