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攥紧了瓷瓶,手心渗出冷汗。
“娘娘,这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叶贵妃斩钉截铁,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来,“我儿子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躺着,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百里烨想坐稳那个位置,凤南衣想当未来的宸王妃、皇后娘娘?做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百里烨不是能耐吗?让他能耐去。等他焦头烂额,等他分身乏术,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叶贵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每个字都淬着毒,“我会让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她转回身,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支细香。
那香通体漆黑,只有小指粗细,凑近了闻,有股极淡的、奇异的甜腥气。
“点上。”
周嬷嬷不敢怠慢,取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香头。
一点猩红亮起,却没有寻常香烟的袅袅青烟。只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丝丝缕缕地飘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地、诡异地聚在墙面上。
然后,那雾气的颜色,变了。
变成了极淡的、幽绿色的光晕,在墙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叶贵妃盯着那光晕,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像是在默念什么。
光晕晃了晃,像是水波被搅动。渐渐地,那模糊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凝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不像是任何文字的符号。
叶贵妃看着那几个符号,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亮得骇人。
“他收到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告诉周嬷嬷,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他说,京城的水,越浑越好。西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凤南衣……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浸着寒意。
“百里烨最在乎的,不就是她吗?等她也折在西南,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站得那么稳,装得那么像。”
周嬷嬷的脊背窜起一股凉气。
她不敢问“他”是谁,也不敢问西南准备了什么。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起了老茧的手,觉得那支黑香烧出来的味道,越来越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吐。
墙上的光晕,渐渐散了。
那点幽绿色的光暗下去,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小撮灰色的香灰,落在窗台上。
叶贵妃盯着那撮香灰,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嬷嬷,”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要是凤南衣死在西南,尸骨无存,连个全尸都找不回来……百里烨会是什么样子?”
周嬷嬷猛地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娘、娘娘……”
“我就是随便问问。”叶贵妃笑了笑,把指尖的香灰弹掉,拍了拍手,“去吧,把东西给李德全。告诉他,办好了,等他主子回来,少不了他的好处。办不好——”
她没说完。
可周嬷嬷听懂了。她白着脸,攥紧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佝偻着身子,倒退着出了门。
门又合上了。
精明的周嬷嬷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叶贵妃,理智告诉她,这是飞蛾扑火,但贵妃心下已定,怎么办?
屋里又只剩下叶贵妃一个人,和一盏跳个不停的油灯。
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手指又搁在桌面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
叶贵妃的心思也飞到了过去,年轻时的叶贵妃其实心心念念的是敬亲王,那时候的敬亲王和皇帝相比,又年轻又帅气,加上敬亲王的母妃淑太妃,先帝时的淑妃,最是得宠。叶贵妃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叶贵妃一个没忍住,就放飞了自我,和敬亲王做了亲密的事情。
原本先帝没生病,这个皇帝还真的不知道是谁做呢,先帝在世时,居然送了一支神秘部队给淑太妃,除了先帝和淑太妃,当时,谁也不知道这是支什么部队?有多少人?统领是谁?连现在的太后和皇帝都不知道。
或许天意弄人,先帝急病,现在的皇帝是当时的太子,虽然跟着太后不得宠爱,但还是有点手腕的,雷霆手段直接上位,上位后,立即将叶贵妃纳为贵妃,可吓坏贵妃了,好在当时的周嬷嬷弄了个秘方,补上了,加上贵妃把皇上哄得晕晕的,加点酒,糊弄了过去。紧接着,贵妃有了身孕。
所以,要说,太子到底是谁的种,贵妃自己也不知道。
窗外,风更大了。
吹得破窗户纸哗啦啦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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