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凤南衣:“所以,我找你,也有私心。”
凤南衣沉默。
难怪他面色总是苍白,眼神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的蛊毒,我能看看吗?”她问。
陆青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腕。
凤南衣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虚浮紊乱,心脉深处,确实盘踞着一股阴寒之气,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咬断心脉。
她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股“神农引”的能力。
暖流再次从丹田升起,顺着指尖,涌入陆青崖体内。
她“看”见了。
一条通体漆黑的蛊虫,蜷缩在心脉旁,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蛊虫周围,丝丝缕缕的黑气侵蚀着心脉,像腐蚀的树根。
很棘手。
但……不是无解。
她睁开眼,额头已渗出细汗。
“能治。”她缓缓道,“但需要时间,还有几味特殊的药材。”
陆青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必勉强。长老都束手无策,你……”
“我不是长老。”凤南衣打断他,“我是神农引。”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等我回京,解了皇上的蛊毒,就帮你治。你救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还一条,不过分。”
陆青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七日后,京城在望。
陆青崖勒住马:“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前面官道有关卡,查验很严,你自己小心。”
凤南衣点头,从怀中取出账本——那枚青铜令牌她贴身藏着,绝不会离身。
“账本我带走。”她看向陆青崖,“保重。”
“你也是。”
凤南衣调转马头,朝京城方向驰去。
陆青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策马离开。
京城,西城门。
果然设了关卡,守城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神色警惕,挨个盘查入城之人。
凤南衣排在队伍末尾,压低斗笠。
轮到她时,士兵打量着她平凡的脸:“路引。”
她递上老刀准备的假路引。
士兵看了看,又盯着她的脸:“进城做什么?”
“投亲。”凤南衣声音沙哑,“我妹妹在城南做绣娘,病了,托人带信让我来照顾。”
“哪个绣庄?”
“锦云绣庄。”
士兵对照着手中的名册翻看片刻,挥挥手:“过去吧。”
凤南衣松了口气,牵着马进城。
京城比她离开时更压抑。街上行人匆匆,商铺虽开着,但客人稀少。不时有禁军巡逻队经过,盔甲铿锵。
她按照记忆,往宸王府方向走去。
但走到半路,就发现不对——宸王府那条街被彻底封锁了,路口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敬亲王果然把王府围成了铁桶。
她调转方向,往三皇子府去。
三皇子府倒是一切如常,但门口多了几个眼生的侍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凤南衣没敢靠近,绕到后巷。
后巷有个角门,平日里是仆役出入的。她记得秦昭雪说过,角门旁边有棵老槐树,树下第三块砖是松动的,下面有个暗格,用来传递紧急消息。
她找到那棵槐树,蹲下身,果然摸到了松动的砖。
掀开砖,暗格里空空如也。
正失望时,忽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她立刻起身,假装整理鞋袜。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从角门出来,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匆匆走了。
但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凤南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袖袋。
她不动声色,等妇人走远,才摸出袖中之物。
是一个小纸团。
展开,只有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城南土地庙。秦。”
是秦昭雪的字迹!
凤南衣心头一喜,将纸团吞下,牵着马离开。
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最便宜的客房,闭门不出。
等到夜幕降临,子时将近,她才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客栈。
城南土地庙荒废多年,夜里阴森可怖。
凤南衣到时,庙里已有人在等她。
不是秦昭雪,是玄一。
他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郡主!”他看见凤南衣,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警惕地打量四周,“您终于回来了!”
“王爷呢?”凤南衣急问。
“王爷还在府里,被软禁了。”玄一压低声音,“但属下有密道可以进出。王爷让属下告诉您,千万不可直接回府,敬亲王在府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您自投罗网。”
“皇上呢?”
“皇上昏迷第八天了。”玄一声音沉重,“太子监国,敬亲王把持内阁,朝中大半官员已倒向他们。王爷说,若您带回账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凤南衣从怀中取出账本:“在这里。”
玄一接过,贴身藏好:“属下立刻送去给王爷。郡主,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王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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