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两道黑影闪入,动作迅捷如猎豹。
“都放倒了?”
“嗯。快,老爷吩咐,东西必须带走,一片纸都不能留。”
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目标明确,直奔供桌,熟练地转动香炉,打开暗门,一前一后钻入密室。
短暂的寂静后,是压低的惊怒:“空的?!账本呢?!”
“会不会记错了地方?”
“不可能!老爷亲口说的,就在这里!”
密室里传来翻找的窸窣声。
就是现在!
凤南衣再不犹豫,如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射出,冲出祠堂门,朝着地图上标注的西墙狂奔——那里最偏僻,墙外是错综复杂的小巷。
“有人!”“追!”
身后怒喝声起,脚步声疾追而来,越来越近!
她不会轻功,全凭一股狠劲和对地形的熟悉拼命奔逃。怀中账本硌得胸口生疼,却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意志。
转过一处月洞门,前方就是西墙!
然而,墙根阴影里,竟又无声转出两道黑影,彻底堵死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四名黑衣人,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狭小的庭院中。月光照出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刃。
“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眼中凶光毕露,“留你全尸。”
凤南衣背靠冰凉墙壁,缓缓喘息。手探入药箱,摸到了冰凉的瓷瓶和坚硬的匕首柄。
不能硬拼,但更不能坐以待毙。
她忽然扬手,将一瓶药粉猛地砸向地面!
“砰!”
瓷瓶碎裂,大量辛辣刺鼻的赤色粉末爆开,瞬间弥漫成一片红雾,遮挡了所有视线。
“闭气!是赤蝎粉!”黑衣人惊呼,慌忙掩面后退。
就是这一瞬的混乱!
凤南衣不退反进,矮身从两名黑衣人之间的缝隙疾冲而过,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划向一人小腿!
“啊!”惨叫响起。
她已冲到西墙下。墙高近两丈,光滑无处着手。
追兵已冲破红雾,狞笑着扑来。
千钧一发!
凤南衣咬牙,用尽全力将匕首狠狠扎进墙缝,以此为支点,脚蹬墙面,奋力向上攀爬!
手指抠进砖缝,粗糙的石砾磨破掌心,火辣辣地疼。她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她的脚踝!
“下来!”下方的黑衣人厉喝,用力下拽。
凤南衣身体失控下坠,危急关头,她另一只脚狠狠踹向对方面门!
“砰!”正中鼻梁。
黑衣人吃痛松手。
她趁机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攀上墙头,毫不犹豫向外一跃!
失重感传来,下方是黑黢黢的巷道。
落地瞬间,她顺势翻滚,卸去力道,却仍觉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扭伤了。
顾不上检查,她咬牙爬起,一瘸一拐冲进迷宫般的小巷。身后,黑衣人已翻过墙头,紧追不舍。
巷道错综复杂,漆黑一片。她只能凭借直觉和微弱的月光辨向,拼命逃离。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喊声渐渐远了,或许是被复杂的地形甩开。她靠在一处潮湿的墙角,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脚踝肿起老高,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气。
怀里的账本还在。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霾更重。
沈府守卫比她想象的更严密,反应也更快。对方明显是冲着销毁账本而来,说明敬亲王或沈万山已经察觉到危险,开始清剿痕迹。
她在苏州,已成明靶。
必须立刻出城。
但脚伤如此,如何走远?杜掌柜的绸缎庄恐怕也不安全了,那些人顺藤摸瓜,很快会找去。
夜风冰凉,吹得她浑身发冷。
孤立无援。
忽然,巷口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追兵那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凤南衣浑身绷紧,握紧匕首,屏息凝神。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慢慢踱入巷中。是个更夫,老眼昏花,敲着梆子,嘴里含糊念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仿佛没看见缩在墙角的凤南衣,慢悠悠从她面前走过。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一个极轻的声音飘入她耳中:
“姑娘,往前走三十步,右转,墙角第三块松动的青砖下有东西。拿了,去城西‘济世堂’,找陈大夫。”
话音落,更夫已敲着梆子走远,身影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凤南衣怔住。
是谁?
陷阱?还是……援手?
她来不及细想,追兵可能随时搜来。咬牙忍痛,依言前行三十步,右转。昏暗月光下,果然看到墙角有几块青砖松动。
撬开第三块,里面藏着一个油纸小包。
打开,是一把黄铜钥匙,一张简陋的草图,还有几粒散发清香的药丸——正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上好药物。
她立刻服下一粒,又将草图牢记心中。图上标注了一条隐秘出城的路径,终点正是“济世堂”。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钥匙攥在手心,凭着草图指引,拖着伤脚,一步步没入苏州城深沉的夜色。
远处,沈府方向隐约传来喧嚣。
猎杀,已经开始。
而她,必须在这张罗网收紧前,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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