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凤南衣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秦昭雪是我的朋友。秦烈是大晟的柱石。我不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她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动作麻利地将金针、药瓶、绷带一一装好。“我有系统,有医术。战场上,我救的人,比你杀的多。”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负责破局,我负责救人。这很公平。”
百里烨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那因为连日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发髻,看着她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的、在慈宁宫偏殿灯下翻看医书时留下的一点墨渍。
心口那块冰封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
“半个时辰后出发。”他终于妥协,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沙哑,“但你必须跟紧萧破和玄一,寸步不离。”
凤南衣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宅子后门。
十五匹快马已经备好,萧破和玄一带着十名精锐中的精锐,人人轻甲,腰佩短刃,背负弓箭。钱掌柜准备了干粮、清水和伤药,还有几包不起眼的土灰色药粉——迷药和毒药。
百里烨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墨色大氅,脸色在火把映照下依旧白得透明,但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有些迟缓,额角又渗出了细汗,但他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凤南衣也换上了男装,长发束起,脸上抹了些灰土。她检查了一下马鞍旁的药囊,确定东西都带齐了,这才踩蹬上马。
钱掌柜跪在门口,老泪纵横:“王爷,郡主,一路保重!”
百里烨对他点了点头,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出小巷。凤南衣紧随其后,萧破和玄一带着护卫如影随形。
十五匹马,在夜色中狂奔出江宁城。
守城的兵卒刚来得及看清那枚玄鸟令牌的影子,马蹄声已如疾风骤雨般掠过了城门,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官道上。
夜色浓稠如墨,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慈宁宫。
太后仍未安寝。
她手里拿着另一封密报,来自北境的密报,比江宁那封更早,也更详尽。
秋月替她轻轻揉着额角,低声道:“秦大将军中伏,伤在左胸,箭头有毒,军医束手。北狄围而不攻,似在等待什么。营中粮草……只够七日。”
太后闭着眼,捻着佛珠的手指却停住了。
“只够七日……”她喃喃重复,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苍凉。
“敬亲王那边……”秋月声音压得更低,“半个时辰前,王府侧门驶出一辆马车,往西山方向去了。”
太后猛地睁开眼。
西山。
幽云卫第一批两万人的驻扎地。
“他终于动了。”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疲惫,“烨儿呢?到哪儿了?”
“按行程,应该快到江宁了。”秋月回道,“江南那边传信,郡主遇袭,但被王爷救下。王爷……似乎用了禁术。”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孩子……”她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是母亲对儿子不顾身体的疼惜,更是上位者对棋子脱离掌控的忧虑,“传令下去,动用‘暗羽’,不惜一切代价,护送烨儿和凤南衣回北境。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给西山那边加点‘料’,别让敬亲王走得太顺。”
“是。”秋月躬身退下。
太后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堂里,看着跳跃的烛火。
佛珠在她指尖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下,又一下。
像在为远方征战的儿郎祈福。
更像在为自己早已深陷棋局、无法抽身的命运计数。
喜欢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