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
是兴奋,还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刚才那一战,太险。
如果没有蒙面人,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如果没有那瓶混合毒药,蒙面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看着掌心里残留的暗紫色液体,眼神沉了沉。
这毒……比她想的还要烈。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凤南衣猝不及防,差点撞上车壁。
“怎么了?”她掀开车帘。
车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街心站着一个人。
也是个黑衣人,但没蒙面。三十来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可他手里那把刀,不普通——刀身狭长,弯如新月,刀柄上刻着一个骷髅标记。
幽冥阁。
凤南衣心往下沉。
“县主,坐稳。”车夫低声说,手摸向座位下的刀。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动了。
快得像鬼魅。
刀光一闪,车夫连刀都没拔出来,脖子就多了道血线。
人软软倒下。
黑衣人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马车里的凤南衣。
“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凤南衣没动。
她看着那柄滴血的刀,脑子飞快转动。
跑?跑不过。
打?打不过。
那就……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乌木盒子,慢慢下了马车。
“谁派你来的?”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黑衣人笑了:“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举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又是毒。
凤南衣手藏在袖中,握紧了最后一包碧落。
只有一次机会。
刀落下——
铛!
又是一声脆响。
一把长剑架住了弯刀。
这次不是蒙面人。
是个女人。
红衣如火,马尾高束,手里长剑舞得泼水不进。
秦昭雪。
“动我的人?”她冷笑,剑势一挑,逼得黑衣人连退三步,“问过我的剑了吗?”
黑衣人眼神一凛:“秦昭雪?这事跟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秦昭雪挡在凤南衣身前,剑尖直指,“要么滚,要么死。”
黑衣人没滚。
他挥刀攻上来。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秦昭雪的剑法大开大合,完全是战场上的路子,狠、准、快。黑衣人的刀法则刁钻诡异,专攻要害。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凤南衣看准时机,指尖一弹。
碧落毒粉如烟,洒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反应极快,闭气后撤,但还是吸进去一点。
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秦昭雪抓住破绽,一剑刺穿他肩膀!
黑衣人闷哼一声,却不管伤口,反手一刀劈向秦昭雪腰侧!
秦昭雪侧身躲过,剑势如虹,直取他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
嗖!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秦昭雪后心!
“小心!”凤南衣大喊。
秦昭雪听风辨位,猛地拧身,长剑回撤,格开冷箭。
就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已经暴退数丈,消失在夜色里。
秦昭雪没追。
她收回剑,看向凤南衣:“你没事吧?”
“没事。”凤南衣看着她手臂上的刀伤,“你受伤了。”
“皮肉伤。”秦昭雪撕下衣摆,随意一裹,“你呢?东西拿到了吗?”
凤南衣举起乌木盒子。
秦昭雪松了口气:“那就好。上车,我送你回去。”
马车重新启动。
这次是秦昭雪驾车。
“你怎么来了?”凤南衣问。
“不放心你。”秦昭雪头也不回,“我爹说,叶家今晚肯定有动作。果然。”
凤南衣心头一暖。
“谢了。”
“谢什么。”秦昭雪声音带笑,“我还没谢你送我血竭呢。那玩意儿,在北境可金贵了。”
马车驶过寂静的长街。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凤南衣看着窗外夜色,忽然问:“刚才那个黑衣人,你认识?”
“幽冥阁的。”秦昭雪语气沉下来,“看刀柄上的标记,是‘月刃’级别的杀手。这种级别的,幽冥阁不超过十个。”
“月刃……”
“意思是,杀你跟切菜一样简单。”秦昭雪顿了顿,“不过他也受伤了,短期内不会再出手。”
凤南衣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乌木盒子。
金针很轻。
可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第二天,皇帝果然震怒。
嘉懿县主在京城遇刺,重伤秦大将军之女,这简直是在打皇家的脸。
大理寺、刑部、京兆尹,三司会审,限期三日破案。
可查来查去,线索全断了。
杀手的尸体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块布料都没留下。那柄弯刀是幽冥阁的制式兵器,满大街黑市都能买到。冷箭是最普通的箭矢,没有任何标记。
最后,三司呈上的结论是:江湖仇杀。
“仇杀?”皇帝把奏折摔在地上,“什么仇家能请动幽冥阁的月刃杀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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