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药液落入清水,瞬间化开,无色无味。
她端起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空荡荡的。但她知道,暗处一定有人盯着。
她举起茶杯,对着虚空,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然后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
毒也是凉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冰线。
她在赌。
赌暗处盯着她的人,会把这一幕报给太子。
赌太子知道她在喝“毒药”,会猜她在寻死,或者……在试毒。
不管猜什么,都会乱。
人一乱,就会出错。
一出错,就有机会。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秋月就匆匆进来了。
脸色很难看。
“县主,外头……外头传开了。”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说您被软禁,心灰意冷,在屋里服毒自尽。”
凤南衣正在看书,闻言头也没抬:“传得这么快?”
“吴统领亲自去禀报了太子殿下。”秋月声音发颤,“殿下震怒,说、说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向太后和皇上交代。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请太医?”凤南衣终于抬起头,笑了笑,“请哪个太医?刘太医死了,陈太医昨日告假出宫,剩下的……哪个敢来?”
秋月愣住了。
“他们不敢来。”凤南衣合上书,“来了,万一我真死了,就是他们的责任。不来,顶多落个怠慢的罪名。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秋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懂了。
县主这是在逼。
逼太子,逼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逼他们动。
“那、那要是太医真不来……”秋月还是怕。
“不来,我就‘病’着。”凤南衣说得轻描淡写,“病得越重,太后的火就越大,太子的压力就越重。到最后,看他还能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
然后是吴统领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开门!太医来了!”
凤南衣和秋月对视一眼。
来了。
比想象中快。
门被推开,吴统领黑着脸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个战战兢兢的老太医,还有两个提着药箱的药童。
老太医姓孙,太医院里排不上号,平日里只管给宫女太监看看头疼脑热。此刻被推出来顶缸,脸都白了。
“孙太医。”凤南衣靠在榻上,脸色刻意憋得苍白,声音有气无力,“劳您跑一趟了。”
孙太医哆哆嗦嗦上前,搭脉。
手指刚按上腕子,就僵住了。
这脉象……
滑数有力,往来流利,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他抬头看凤南衣。
凤南衣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深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太医头皮发麻。
他懂了。
这位县主根本没中毒。这是在演戏,演给外头的人看。
可他敢说破吗?
不敢。
说破了,得罪县主,得罪太后。
不说破,就得陪着演。
孙太医一咬牙,收回手,转身对吴统领拱手:“吴统领,县主这是……忧思过度,气血瘀滞,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吴统领眉头拧成疙瘩:“不是中毒?”
“绝非中毒。”孙太医说得斩钉截铁,“县主脉象虽弱,却无中毒之兆。定是近日受了惊吓,又忧思过重,才致虚弱。”
吴统领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孙太医腿肚子转筋,却还是硬撑着:“若吴统领不信,可再请其他太医来会诊。只是……若惊动了太后娘娘……”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吴统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既然无事,那便好生养着吧!”
说完,拂袖而去。
孙太医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也赶紧带着药童溜了。
人一走,秋月立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
“吓、吓死奴婢了……”
凤南衣却坐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
“秋月姑姑,劳您去给太后递个话。”她低声说,“就说我忧思成疾,想请太后娘娘恩准,让家里送几件旧物进来,以慰思亲之苦。”
秋月愣了:“旧物?”
“对。”凤南衣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几样东西——都是些寻常物件,梳子、手帕、绣绷什么的。
但其中一样,是“母亲留下的医书,《百草辑要》”。
秋月接过单子,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
医书。
县主要的是医书。
有了医书,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研读”,就能借书传信,就能……
“奴婢这就去。”秋月把单子仔细折好,揣进怀里。
凤南衣看着她出去,重新靠回榻上。
窗外,天色又暗了。
一天,又快过去了。
她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张字条上的话。
“王爷伤势趋稳,嘱县主珍重,静待时机。”
珍重。
静待时机。
她会的。
她一定会活到,能亲手把那些害人精,一个一个拖进地狱的那天。
喜欢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