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受委屈了。”
“臣女不委屈。”凤南衣垂眼,“只是……连累太后了。”
“哀家不怕连累。”太后拍拍她的手,“倒是你,今日过后,叶家与你不死不休了。”
“臣女知道。”
从太和殿出来,凤南衣碰见了太子。
百里弘站在廊下,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胆子很大。”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百里弘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王福的口供,真是他招的?”
凤南衣抬眼:“殿下以为呢?”
百里弘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本宫以为,你比本宫想的,更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凤南衣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冰凉。
太子看出来了。
王福的口供,是假的。
王福早在三日前就“暴病身亡”了。那本口供,是她让钱掌柜伪造的。
但,那两万两脏银,却是真的。
是宸王的人,昨夜悄悄送入叶府的。
栽赃?
不,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回到慈宁宫,凤南衣刚坐下,秋月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叶贵妃在御书房外跪着,说、说要以死明志,证明叶尚书清白!”
凤南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让她跪。”
“可是皇上……”
“皇上不会见她。”凤南衣放下茶杯,“至少今天不会。”
果然,傍晚传来消息。
叶贵妃跪了两个时辰,晕倒了。皇上让人抬回储秀宫,派了太医,但没去看她。
同时,另一道圣旨下来:
“贞懿县主凤南衣,揭发贪腐有功,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暂领京畿刑狱稽查之职,协查王崇山一案,钦此。”
圣旨传到慈宁宫时,凤南衣正在用晚膳。
她放下筷子,接旨谢恩。
送走太监,秋月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小姐!您做到了!您真的做到了!”
凤南衣看着那卷明黄圣旨,心里却没有喜悦。
只有更深的寒意。
皇上这圣旨,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协理京畿刑狱,看似风光,实则凶险。
叶家不会罢休,太子在观望,皇后在算计,太后……能护她到几时?
“秋月姑姑,”她低声说,“从今天起,慈宁宫的饮食,你亲自盯着。所有进出之人,严加盘查。”
“小姐是怕……”
“狗急跳墙。”凤南衣说,“叶家现在,就是那条急了的狗。”
夜里,果然出事了。
慈宁宫的小厨房走了水。
火势不大,很快扑灭。但烧毁了明日要用的食材。
管事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奴才失职!奴才该死!”
凤南衣看着他,忽然问:“你老家在哪儿?”
太监一愣:“在、在沧州……”
“沧州离京城八百里。”凤南衣蹲下身,看着他,“你娘病重,需要银子治病,对吗?”
太监脸色大变。
“叶家给了你多少银子?”凤南衣声音很轻,“五十两?一百两?够你娘治病吗?”
太监浑身发抖。
“奴才……奴才……”
“叶家能给你银子,也能要你的命。”凤南衣起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我谁指使你的,我保你和你娘的命。二,继续为叶家卖命,然后……等着灭口。”
太监瘫软在地。
“是、是储秀宫的春喜姑姑……她给了奴才一百两银子,让奴才……让奴才在食材里下药……”
“药呢?”
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凤南衣接过,打开。
白色粉末,无味。
“是什么药?”
“奴才不知道……春喜姑姑说,吃了会让人腹泻几日,不会死人……”
凤南衣捏着纸包,眼神冰冷。
腹泻几日?
明日她要去刑部上任,若当众腹泻出丑,这稽查之职还怎么当?
叶贵妃,真是好算计。
“秋月,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凤南衣吩咐,“对外就说,他失职引发火灾,打三十板子,撵出宫去。”
“是。”
太监被拖走了。
凤南衣看着手里的药包,忽然笑了。
叶贵妃,你想玩阴的?
那我就陪你玩。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王爷亲启:贵妃欲下药阻我明日上任,药粉在此。请王爷将此物混入贵妃日常饮食中,剂量减半。另,请王爷派两名可靠之人,明日随我去刑部。凤南衣拜上。”
信写完,她叫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送去宸王府。亲自交给王爷。”
“是。”
小宫女揣着信,消失在夜色里。
凤南衣推开窗,看着储秀宫的方向。
叶贵妃,这份礼,你喜欢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才公平。
窗外,月黑风高。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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