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材质,内侧有机关。
“王爷不怕我用来对付你?”
“你不会。”百里烨推开窗,夜风灌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活不了。你死了,我这十年布置,全废了。”
说完,他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凤南衣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手里名册、令牌、扳指,一样比一样烫手。
这是通往复仇的路。
也是通往地狱的路。
“小姐。”秋月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嗯。”凤南衣将东西收好,“秋月姑姑,三日后,我要出宫一趟。”
“去哪儿?”
“皇觉寺。”凤南衣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太后那边,麻烦姑姑去说。就说我夜梦母亲,想去寺里上柱香,求个心安。”
秋月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颤。
“小姐,您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凤南衣对着镜子,慢慢勾起嘴角。
镜中人也在笑。
笑容冰冷,眼神却燃着火。
老虎扮猪扮久了,该亮亮爪子了。
第二天一早,凤南衣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正在用早膳,见她来,招招手:“来,陪哀家吃点。”
凤南衣坐下,小口喝着粥。
“听说你昨夜没睡好?”太后问。
“梦见母亲了。”凤南衣垂眼,“母亲说,她在下面冷。”
太后放下筷子。
“是想去上香了?”
“是。”凤南衣抬头,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臣女想去皇觉寺,给母亲点盏长明灯。”
太后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
“去吧。多带几个人,早去早回。”
“谢太后。”
从慈宁宫出来,凤南衣碰见了皇后。
皇后刚从御花园回来,手里拈着一枝梅花。
“听说你要去皇觉寺?”皇后将梅花递给她,“本宫也常去。那儿后山的梅花开得好,你替本宫折几枝回来。”
“是。”
皇后走近一步,声音压低:“皇觉寺的净空大师,是本宫的人。若遇难处,可去找他。”
凤南衣心头一震。
“娘娘……”
“记住,活着回来。”皇后拍拍她的手,“本宫还等着看你,怎么把叶家那潭水,搅个天翻地覆。”
说完,她走了。
凤南衣站在原地,手里梅花幽香扑鼻。
太后,皇后,宸王。
三方势力,三种心思。
却都在推着她,往同一条路上走。
也好。
那就走到底。
三日后,天未亮,凤南衣便出宫了。
马车出了宫门,直奔京郊。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手里攥着那枚乌木扳指,指腹摩挲着机关。
叶七。
叶家死士。
今天,要么他死,要么她亡。
辰时,皇觉寺。
凤南衣上了香,点了长明灯,捐了香油钱。
一切都按部就班。
然后,她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第三棵柏树下,果然有个包袱。
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未时三刻,东仓丙字廪。”
字迹潦草,是左手写的。
凤南衣烧了信,将账册贴身藏好。
转身时,她看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有个灰衣僧人正在扫雪。
僧人头也不抬,扫帚却在地上划出三个字:
“有人跟。”
凤南衣心头一凛。
净空大师的人?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山下走。
身后,果然有尾巴。
两个挑夫打扮的汉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叶家的人。
凤南衣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死路。
她停下,转身。
两个汉子堵在巷口,手里握着短刀。
“凤县主,把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狞笑,“我们主子说了,留你全尸。”
凤南衣笑了。
她抬起手,露出那枚乌木扳指。
“你们主子有没有说——”她轻轻按下机关,“这玩意儿,能要你们的命?”
“咻!咻!”
两根毒针疾射而出。
汉子没想到她有暗器,慌忙闪躲。
就在这一瞬,巷子两侧墙头跃下四个黑衣人,刀光一闪——
两个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收刀,对凤南衣躬身一礼,迅速消失。
是宸王的人。
凤南衣擦了擦扳指,走出小巷。
未时三刻。
东仓,丙字廪。
王崇山,你的死期到了。
她抬头看天。
日头正烈。
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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