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祠堂阴冷得像座冰窖。
邱玉环蜷在蒲团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嘴唇发紫。两天了,除了送饭的婆子,没人来看她。连傅妈妈那个老货都被撵出去了,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邱玉环猛地抬头,以为是送饭的。可进来的不是婆子,是凤南衣。
一身素白衣裙,手里提着个食盒,像从月光里走出来。
“你来干什么?”邱玉环声音嘶哑,像破风箱,“看我笑话?”
“送饭。”凤南衣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邱玉环盯着那粥,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打翻食盒。
凤南衣一脚踩住食盒边缘。
邱玉环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省省力气吧。”凤南衣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现在除了吃这碗粥,还能做什么?”
邱玉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血红:“是你……都是你害的!瑶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凤南衣笑了,“你活着都斗不过我,死了又能怎样?”
她蹲下身,与邱玉环平视。
“我来,是想问你件事。”
“我什么都不会说!”邱玉环别过头。
“不说也行。”凤南衣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片干枯的紫色花瓣。
“认识这个吗?”
邱玉环瞳孔骤缩。
“梦陀罗。”凤南衣轻声说,“西域奇花,少量能安神,久闻则伤心脉,状若心疾。我母亲洪氏,就是被这东西,活活耗死的。”
“你胡说!”邱玉环尖叫,“那是她自己身子弱……”
“是吗?”凤南衣又掏出一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那这封信呢?我母亲临终前写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玉环赠花,其心叵测’。”
邱玉环的脸白了。
“还有这个。”凤南衣从食盒底层抽出一本账册,“你侵吞我母亲嫁妆的明细,一笔一笔,都在这儿。”
“不可能!”邱玉环扑过来想抢,“傅妈妈明明说烧了……”
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凤南衣看着她,笑了:“傅妈妈是烧了,但她偷偷抄了一份。你没想到吧?你最信任的奶娘,也留了一手。”
邱玉环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我母亲嫁进凤家时,十里红妆。”凤南衣翻着账册,“田庄十二处,铺面二十一间,金银首饰八大箱。现在呢?田庄剩五处,铺面剩三间,首饰……全进了你的私库。”
她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冰。
“邱玉环,你真以为,这些事能瞒一辈子?”
邱玉环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怕,是恨。
“是,是我做的。”她突然抬起头,眼睛血红,“洪翠芳那个贱人,凭什么?一个商贾之女,就因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嫁进凤家当主母?我比她早认识子明,我比她更爱子明!可我只能做妾!”
她嘶吼着,像疯了的野兽。
“我给她下毒怎么了?我拿她嫁妆怎么了?她该死!她挡了我的路,她就得死!”
凤南衣静静看着她发泄。
等邱玉环吼完了,喘着粗气,她才开口。
“所以你就毒死她,然后嫁给我父亲,当上凤家主母。”
“是又怎样?”邱玉环冷笑,“子明爱我,他根本不在乎洪翠芳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这个小贱人突然冒出来,我现在还是凤家主母!瑶瑶还是凤家二小姐!”
“凤家主母?”凤南衣笑了,“你真以为,我父亲爱你?”
邱玉环一愣。
“他爱的是你的温柔体贴,是你的善解人意。”凤南衣一字一句,“可如果他知道,你从嫁给他那天起,就在骗他呢?”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凤南衣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凤瑶瑶,真是我父亲的女儿吗?”
祠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邱玉环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凤南衣直起身,“我查过,你怀上凤瑶瑶那段时间,我父亲奉旨出京巡查,整整三个月不在家。”
她顿了顿,看着邱玉环惨白的脸。
“那三个月,你‘身子不适’,在别院静养。可别院的管事说,那段时间,经常有个男人来找你。姓韩,对吗?”
邱玉环浑身开始发抖。
“韩秋燕的父亲,韩老爷。”凤南衣继续说,“你们青梅竹马,本来要定亲的。可韩家后来败落了,你才转头嫁进凤家做妾。可你忘不了他,所以趁我父亲不在,和他……”
“闭嘴!”邱玉环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捂凤南衣的嘴。
凤南衣轻易躲开,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邱玉环痛得蜷缩在地。
“韩秋燕陷害我,不止是谢倩文的意思吧?”凤南衣蹲下身,看着她痛苦的脸,“还有你的意思,对吗?你想让他玷污我,然后娶我,这样韩家就能攀上凤家,你也能和旧情人做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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