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衣接过单子,一页一页翻。
越翻,心越冷。
生母的嫁妆,几乎被邱玉环掏空了。
“剩下的五间铺子,都在谁手里?”
“两间在邱氏名下,三间挂在凤瑶瑶名下。”李姨娘小心道,“妾身已经派人去收,但那几家掌柜都说……没有邱氏或二小姐的手令,不能交。”
“手令?”凤南衣冷笑,“那就让他们去牢里,找邱氏要手令。”
“可是……”
“没什么可是。”凤南衣放下单子,“姨娘,您现在是掌家主母。府里的产业,就该归您管。谁不服,捆了送官。”
李姨娘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大小姐不是要她慢慢收,是要她雷霆手段,一举拿下。
“妾身明白了。”她起身,“这就去办。”
李姨娘走了,夏佳雯凑过来:“小姐,李姨娘真能行吗?”
“她不行也得行。”凤南衣看着窗外,“她比谁都清楚,不把邱氏的人清理干净,她这个主母就坐不稳。”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敲门。
是个面生的小厮,手里捧着一封信。
“大小姐,门房收到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凤南衣接过信,信封上没写落款,只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兰花……
她心跳漏了一拍,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东土地庙,令堂旧仆,洪家故人。”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洪家故人?
生母洪家的旧仆?
凤南衣攥紧信纸,脑子里飞速转动。
高嬷嬷说过,生母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沈秋儿——在生母去世后,就被邱玉环发卖了。
难道是她?
“送信的人呢?”她问小厮。
“已经走了,是个小姑娘,说是替人送的。”
凤南衣点头,给了小厮几个铜板:“辛苦。”
小厮走了。
夏佳雯小声问:“小姐,这信……”
“去准备一下。”凤南衣把信烧掉,“明天,去城东土地庙。”
“可是小姐,万一有诈……”
“有诈也得去。”凤南衣眼神坚定,“这是我母亲唯一留下的线索。”
夏佳雯不说话了。
第二天午时,凤南衣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了帷帽,悄悄从后门出去。
城东土地庙很偏僻,香火不旺,庙里只有一个老庙祝在打瞌睡。
凤南衣让夏佳雯在外面守着,自己走进庙里。
庙里供着土地公,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小姐。”
凤南衣转身。
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是香烛纸钱。
“您是……”凤南衣试探着问。
妇人没说话,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然后转身,对着凤南衣,缓缓跪下。
“奴婢沈秋儿,给小姐请安。”
凤南衣心跳加速。
真的是她。
生母的贴身丫鬟,沈秋儿。
“快起来。”凤南衣扶她,“您怎么……”
“奴婢被卖到乡下,前几日才辗转打听到小姐的消息。”沈秋儿起身,眼圈红了,“听说小姐在赏花宴上……奴婢就知道,小姐长大了,能护住自己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凤南衣。
“这是先夫人留给小姐的,夫人临终前交给奴婢,让奴婢一定交给您。”
凤南衣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册子是账本,记录着洪家当年的产业,和生母嫁妆的详细清单。
信是生母的亲笔:
“南衣吾儿,若你见此信,娘已不在人世。娘此生唯有一愿,盼你平安长大。若邱氏欺你,此账册可助你拿回嫁妆。另,娘之死因,叶家、邱氏皆脱不了干系。儿若有余力,可为娘讨回公道。若无余力,便忘了吧,平安就好。”
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强撑着写的。
凤南衣手指颤抖,眼眶发酸。
“夫人去的那天……”沈秋儿哽咽道,“拉着奴婢的手说:‘秋儿,保护好南衣,把这东西交给她。’可奴婢没用,被邱氏发卖,差点把这东西带进棺材……”
“不怪你。”凤南衣深吸一口气,收起账册和信,“秋儿嬷嬷,谢谢你。”
“小姐折煞奴婢了。”沈秋儿抹泪,“奴婢如今在城外庄子上,小姐若有需要,随时来找奴婢。”
“好。”凤南衣点头,“嬷嬷先回去,别让人看见。”
沈秋儿行了礼,提着篮子走了。
凤南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外,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
账册。
证据。
生母留给她的,最后的依仗。
她走出土地庙,夏佳雯迎上来:“小姐,怎么样?”
“回府。”凤南衣戴上帷帽,“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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