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完尺寸,夏佳雯抱着包袱晕乎乎地走出霓裳阁。
天上掉馅饼了?
不对,是天上掉贵人了!
她一路小跑回凤府,冲进听雨轩,气都喘不匀:“小、小姐!奴婢碰到贵人了!”
凤南衣正在配药——昨天让夏佳雯买回来的草药,她捣碎了,混在一起,做成香囊。
“什么贵人?”她头也不抬。
“镇、镇国公府的长孙夫人!”夏佳雯激动得语无伦次,“她帮咱们付了衣裳钱!还说、还说后日赏花宴,让您不必担心!”
凤南衣手一顿。
长孙夫人?
她记忆里,原主和这位国公夫人毫无交集。生母洪氏虽出身富商,但和镇国公府这样的顶级权贵,也扯不上关系。
“她为什么帮我?”凤南衣问。
“奴婢也不知道。”夏佳雯摇头,“但夫人看了先夫人的耳坠,说是故人之女……”
故人?
凤南衣皱眉。
生母洪氏,和长孙夫人是故交?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衣裳后日一早送到。让您……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
体面。
凤南衣咀嚼着这两个字。
在赏花宴那种场合,体面不仅仅是衣裳首饰,更是身份、底气、背后的人。
长孙夫人这是在给她撑腰。
为什么?
凤南衣想不通,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走运了?”夏佳雯小声问。
“不是走运。”凤南衣继续捣药,“是有人,想借我的手,做点什么。”
“借您的手?”
“嗯。”凤南衣把捣好的药粉装进香囊,“长孙夫人和邱玉环,或者和叶家,恐怕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她懂。
“那咱们……”
“照单全收。”凤南衣系好香囊,“有人送衣裳,咱们就穿。有人撑腰,咱们就靠。但记住了——”
她抬眼,看着夏佳雯。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夏佳雯重重点头。
“对了小姐,”她又想起什么,“您让奴婢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只是那几味草药,药铺掌柜问买来做什么,奴婢按您教的,说是治风寒的。”
“做得对。”凤南衣接过包袱,一一检查。
胭脂水粉是上好的,绣线齐全,香料品质也不错。草药……她捡起那几株不起眼的干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鬼针草,曼陀罗,还有几味辅药。
够用了。
“佳雯,你去休息吧。”她说,“今晚,咱们得熬夜了。”
“熬夜做什么?”
凤南衣没回答,只是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眼神渐冷。
做戏,得做全套。
凤瑶瑶送她赤蝎粉,她就回敬一份“大礼”。
一份让凤瑶瑶和谢倩文,在赏花宴上,终身难忘的大礼。
夜幕降临。
听雨轩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夏佳雯顶着黑眼圈打开门,看见凤南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绣好的香囊。
香囊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小姐,您绣了一夜?”夏佳雯惊呼。
“嗯。”凤南衣把香囊递给她,“这个你戴着,贴身放着,别让人看见。”
“这是什么?”
“解药。”凤南衣说,“鬼针草粉的解药。”
夏佳雯手一抖。
“别怕。”凤南衣又拿出另一个香囊,绯红色的,绣着并蒂莲,“这个,是给凤瑶瑶准备的。”
“里面是……”
“一点小玩意。”凤南衣勾起嘴角,“闻了之后,会让人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夏佳雯瞪大眼。
“赏花宴上,你找机会把这个香囊‘送’给凤瑶瑶。就说,是我特意为她绣的,感谢她送我玉容膏。”
“她会收吗?”
“会。”凤南衣笃定,“她正想看我讨好她呢。”
夏佳雯懂了。
“那您呢?您戴哪个?”
“我戴这个。”凤南衣从怀里掏出第三个香囊,素青色,没有任何刺绣,“这里面,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夏佳雯不敢问是什么。
但看小姐的眼神,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小姐,”她想起一事,“高嬷嬷的儿子回信了。”
“怎么说?”
“他说,三日后土地庙,一定到。”
凤南衣点头。
很好。
所有棋子,都摆好了。
就等后日,赏花宴开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熹微,照亮她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凤瑶瑶,谢倩文。
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场戏,我可是……
期待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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