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陆泽,间桐脏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带着灵魂都在颤抖和哀鸣。
那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不响,却如同丧钟般敲击在他最后的意识上。
可恶!难道老夫苟延残喘五百余年,历经无数风浪,最终竟要如此憋屈地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连真名都不知晓的英灵手中吗?!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后的不甘,间桐脏砚强行抬起那布满皱纹的头颅,用那双恶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正向自己走来的陆泽。
“是的哦。”
陆泽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笑意缓缓开口,肯定了间桐脏砚心中那最绝望的猜想。
“今天,你会死在这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免得你这老虫子又用什么诡异的手段金蝉脱壳,我可是动用了一丝……我真正的力量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陆泽那一头被束起来的乌黑长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瞬间化为了纯净无瑕的银白色!
这并非衰老的苍白,而是一种蕴含着奇异光辉,仿佛凝聚了月华与星辉的色彩。
银发垂落,让他原本就俊朗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神性,与房间内阴暗污秽的虫海形成了极致而讽刺的对比。
这诡异而神圣的变化,成了压垮间桐脏砚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恶!!!”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怒吼,深知再无幸理,只能做最后一搏!
间桐脏砚佝偻的身躯猛地炸开,又或者是分解!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了数以万计更加细小黝黑的刻印虫,如同炸开的黑色烟云,试图混入房间内原本就存在的虫潮之中,借着混乱隐匿逃窜!
“呵。”
看着这垂死挣扎毫无新意的伎俩,陆泽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下一刻,那化作漆黑浪潮试图将他淹没吞噬的虫海,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半尺之遥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壁垒!
滋啦——!
刺眼的赤红色电光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密集的雷电网络,将所有胆敢靠近的虫子瞬间汽化,碳化!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蛋白质被瞬间烧焦的恶臭。
陆泽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闻不到这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玩味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房间门口的方向。
“啊——!!”
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叫从那里传来。
只见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正试图悄悄钻过门缝逃走的刻印虫,浑身猛地抽搐起来,甲壳上冒出缕缕青烟,散发出一模一样的焦臭味。
它徒劳地挣扎着,显然已是苟延残喘。
“别白费力气了。”
陆泽缓步走去,声音带着一丝科普般的耐心。
“我的电场已经将这整个房间彻底笼罩了起来。想出去?除了我主动解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他停在那只焦黑的虫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杀了我,你就能出去了哦。”
他缓缓抬起了右脚,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力即将落下的压迫感。
“等……等等!!”
附身在刻印虫上的间桐脏砚发出了尖锐扭曲的嘶鸣,那是灵魂在死亡门槛前的最后尖叫。
“老朽……老朽作为间桐家真正的掌控者,活了五百年!还是……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财富!堆积如山的财富!间桐家收集数百年的魔道典籍!甚至是……是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情报!其他御主和从者的情报!!”
他语速极快,几乎是不间断地抛出自认为最有价值的筹码,那只被电得焦黑,奄奄一息的虫子努力昂起头部,用残缺的复眼做出一个堪称惊悚的讨好表情。
“这些!这些我都能奉献给您!只要您愿意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卑微的存在,我愿意奉您为主!永生永世效忠于您!!”
说实话,如果此刻用这种可怜又讨好眼神望着陆泽的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少女,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场景下他虽然也不可能放过对方,但至少还能养养眼。
可眼下,做出这副姿态的,只是一只丑陋又恶心还散发着焦臭的虫子。
陆泽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脊椎骨窜上来,差点没忍住直接一脚踩下去。
他强行压下那不适感,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核善的笑容,对着脚边的虫子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
“抱歉啊,老虫子。这个委托,我接了别人的定金了。”
他看着地上间桐脏砚附身的刻印虫,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有位夫人,出了三十万日元下的这个委托。做生意,要讲信用,我可不能失信于人啊。”
三十万日元,正是远坂葵塞给他的那个钱包里,大致估算的金额。
这笔钱,就当是她的委托费了吧。
陆泽在心里给自己的行动找了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什……?!”
间桐脏砚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三十万……日元?!
他间桐脏砚五百年的积累,关于圣杯的秘密,关于魔道的知识……竟然……竟然被衡量为……三十万日元?!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谬,最侮辱的定价!
“三十万日元?!老夫能给你更……”
他还想咆哮,还想争辩,还想开出更高的价码。
但陆泽已经懒得再听这老虫子的任何废话了。
他眼神一冷,踩住那只焦黑刻印虫的右脚,不再犹豫,微微向下一沉,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甲壳彻底破碎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间桐脏砚,或者说,玛奇里?佐尔根,这位活了五百多年,参与创建了冬木圣杯系统,身为圣杯战争创始御三家之一的家主,为了延续生命而不择手段,犯下无数罪孽的老魔术师,就这么在极度荒谬和不甘中,被陆泽如同碾死一只真正的虫子般,一脚踩死在了自家宅邸冰冷的地板上。
污秽的汁液从鞋底渗出,那最后一点令人作呕的灵魂波动,也彻底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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