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执所化的星舰悄无声息地滑入深邃宇宙，黑塔空间站在其后方迅速缩小，化作一颗微小的光点。
舰桥套房内，全周天显示屏上流转着瑰丽的虚境色彩，但陆泽的目光却似乎仍停留在后方，更准确地说是空间站二号月台，也就是星穹列车停靠的方向。
“怎么了？阿泽。”
药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走神，轻轻握住他的手，翠绿的眼眸中带着询问。
陆泽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旁容颜绝世的丰饶星神，微微摇头。
“没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随后才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药师，你说……终末，会不会其实就是开拓的一种逆行表现？或者说，是开拓命途走到了极致尽头后，所必然抵达的彼岸？”
他思考这个问题并非空穴来风。他曾触及终极，对宇宙法则的关联性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开拓是向前，是探索未知，是建立连接；而终末是终结，是万物归墟，是连接的断绝。
两者看似对立，但在某种更高的维度上，是否本就是一体两面？
听到陆泽这个大胆的猜想，药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抱着他左臂的手紧了紧，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阿泽，我知道你一直在思考这些，也想帮我分担完善轮回命途的压力，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源于她古老存在的见证。
“我是亲眼见过阿基维利的，感受过祂那纯粹而热烈的开拓意志。无论是开拓光芒万丈的正面，还是其衍生的涉及边界与极限的晦暗面，我都曾有所感知。它们与终末那纯粹代表着终结、消亡、既定结局的命途气息，并无本质上的关联。”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陆泽微蹙的眉心。
“终末就是终末，它并非其他命途的附庸或变体。它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冰冷注定的句号。”
“这样啊……”
听到药师如此肯定的回答，陆泽也暂时打消了心中的这份怀疑。
星神之间的感知和命途的界限，身为星神本尊的药师无疑更具发言权。
他沉默片刻，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么，药师，关于不朽星神，龙，祂陨落的真相，你知道吗？我一直对此很好奇。”
“知道哦。”
药师抱着陆泽的手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神态与她述说古老秘辛的内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龙嘛，我也见过的。那是一位……很特别的存在。”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
“可惜，祂的野心太大了。若非如此，以不朽命途的特质，祂本不该如此轻易陨落。”
“野心？”
陆泽追问。他此前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和登神之路，并未深入探究过这些古老星神陨落的具体细节，今日既然谈到了失踪和逝去的星神，他干脆一并询问身边这位亲身经历者。
“是啊。”
药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尘埃。
“祂并不满足于仅仅执掌不朽的命途。祂想凭借不朽作为基石，试图去触碰，去掌控那位于所有法则之上，象征着宇宙终极根源与运行至理的—— 道。”
“道之星神？！”
陆泽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个概念远超乎他的想象，星神已是执掌宇宙某种核心概念的存在，而道……那几乎是囊括了一切，凌驾于所有命途之上的终极设想。
“是的，道之星神。”
药师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那是祂妄图登临的最终神座。可惜，步子迈得太大，最终……被自身那过于庞大的野心和无法承载的命途概念反噬，导致了最终的陨落。”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对往昔故人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界限的明悟。
谈及这位古老星神的陨落，药师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或许是勾起了对过往宇宙，对那些已逝或失踪故神的复杂回忆。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沉重的思绪抛开。
她重新将头轻轻靠在陆泽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不谈这些古老而沉重的话题了。”
她直起身，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这艘星舰的意志开口道。
“不执。”
“我在，世尊。”
不执平稳的声音立刻在套房内响起，回应着它的信仰。
“全速赶回极乐世界的太空城！”
药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磨牙的切齿感，那双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家里孩子闯了大祸等着回去收拾的凶光。
“我要亲自、立刻、马上，去教育一下我们那位无法无天的前纯美星神，伊德莉拉！”
“遵命，世尊。”
不执的回应依旧一丝不苟，但执行命令的效率却提升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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