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彻底被寂静吞没,新堂他背靠着门坐在地板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中。
“我才没有…高高在上…”
他对着自己膝盖间的黑暗中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声,像是在为刚才被莫名其妙的吼了而感到委屈,他的关心,他的那些帮助在祥子眼中,难道都镀着一层令人厌恶的优越感吗?又不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活的很辛苦啊。
新堂慢慢地抬起头,泪痕在脸颊上交错,眼眶和鼻尖都泛着明显的红,金色的眼瞳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新堂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抹眼角顺带吸了吸鼻子重新站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客厅那依旧乱糟糟的景象和大家的吵闹声让新堂身体微微回暖了些。
丰川祥子已经离开了,初华的身影也消失了可能是和祥子一起离开的,新堂低着头默默的走向沙发,虹夏姐和nina在那里...
“所以说你这个黄毛别想留宿啊!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你这个卑女。”
“哎?没事的啦,我可以和新堂挤一挤....哎?小孩,你拿台灯干嘛!”
沙发上井芹仁菜还在十分不爽的和伊地知虹夏吵架,她们两个人见面几乎就没什么安静的时候,就在仁菜在听到虹夏居然错过了末班车时浑身立马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即将开始武斗。
客厅里的吵闹声还在继续,虹夏和仁菜拌嘴的音量一点没减。新堂站在过道和客厅的交界处,像根被雨打蔫了的竹子耷拉着脑袋。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脸上阴影浓得化不开,只能看见他抿得紧紧的嘴唇,还有鼻尖和眼眶那一片不正常的红。
仁菜正冲着虹夏龇牙,手里举着的台灯还没放下,眼角余光冷不丁扫到杵在那儿的新堂,她的话头一下子卡住了,脸上的凶巴巴瞬间冻结,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错愕的茫然。
“……新堂?”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里的火气全没了,只剩下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旁边还在嚷嚷的虹夏也猛地住了口,扭过头看见新堂的样子后眼睛都瞪大了。
新堂没回出声,他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够支撑他完成一个动作。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径直朝着仁菜所在的那张沙发挪过去。
仁菜还维持着半跪在沙发上的姿势,一手撑着靠背一手举着台灯,像是完全愣住了。她看着新堂走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湿气。
然后,新堂做了一个让仁菜和旁边的虹夏都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身子一矮,带着一身低落的气息,就这么直接地、毫无预兆地把脸埋进了仁菜的小腹位置。
仁菜浑身一僵,举着台灯的手都忘了放下。隔着薄薄的居家T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新堂额头抵上来的温度,有点凉,还有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的湿热气息。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靠过来的重量并不沉,却带着一种完全放弃支撑的依赖感。
“怎么了…这...这里可是客厅哦...大家都在看着呢...”
仁菜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只是仁菜怀里的人没出声,反而是又往她身上贴紧了一点脑袋轻轻蹭着井芹仁菜的小腹,简直像小动物寻找最安心角落时的本能。
“这是怎么了....是我的原因吗?”
椎名立希十分心虚的走了过来,她看着新堂趴在仁菜的大腿上什么也不说但肩背微微颤动的样子还以为是之前自己欺负的太过分了,她刚想伸出手去抚摸新堂的背脊却被一双小手干脆利索的拍开了。
“哈?”
椎名立希瞪大眼睛不敢想象的看向那手的主人,可却与井芹仁菜那不知何时变得锐利如刀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那语气与刚刚对新堂说话时的语气截然不同,冷的像加了冰的意式咖啡:“我的东西....别乱碰啊。”
“你……”
立希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确实有点心虚,刚才她的确借着送鞋子的借口做了些道德上有问题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这样防着自己吧,她又不知道....
“让我来吧。”
伊地知虹夏微微垂着眼帘望着新堂那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禁鼻息轻叹,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新堂的背部像是给宠物温柔的捋顺毛发:“没事了新堂,姐姐在这哦...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姐姐哦~”
“咦,肉麻...”
井芹仁菜满脸不爽又嫌弃表情,但看着新堂在伊地知虹夏的轻轻抚摸下呼吸逐渐平稳却也没有再阻止,只是她很生气,今天可是难得开心的日子,是什么事让自己的爱人这么受伤的呢?
“刚才那个丰川小姐...在书房和新堂谈了什么?”
井芹仁菜目光锐利语气出奇的冷彻,而新堂在听到丰川祥子的名字时肩膀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归于平静,这很细微的幅度却让她立即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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