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的灯照亮了新堂那毫无生气的脸。冰箱里密密麻麻摆满了酸奶,那都是桃香姐买的。新堂麻木地从下层拿出食材,用身体的本能在厨房做出和以前一样的饭菜,然后走向二楼敲响了那间房门。
没有回应。自打半个月前新堂将毫无声息的仁菜带回东京时,一切都碎掉了……
新堂推开门,密密麻麻的啤酒罐、洋酒瓶散落在地上,但新堂已经闻不到那种讨厌的酒气了。他早已习惯般地穿过那些酒瓶,将饭菜端到床边。河原木桃香正抱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无声地躺着,那是仁菜的衣物。
“桃香姐,吃点东西吧。”
“nina为什么没有回来……”
河原木桃香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爬到床头,拿出了里面最烈的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没有用杯子,坐在床上就直接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新堂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走过去,想帮她拍背,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
“别碰我!”桃香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不再是往日大姐姐般的温柔或无奈,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处宣泄的痛苦与毁灭欲。
新堂踉跄了一下,站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从那天起,河原木桃香彻底沉入了酒精的深渊。她不再出门,不再碰吉他,公寓里再也听不到她随口哼唱的旋律。地上、桌上、沙发上,到处是空了的酒瓶和易拉罐。她整天醉醺醺地躺着或坐着,眼神浑浊,嘴里时而喃喃着仁菜的名字,时而突然崩溃地哭泣。
而这个家,以及沉沦其中的桃香,成了新堂唯一存在的意义。
他像一台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沉默地、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清晨,他会先收拾好满地的狼藉,将空酒瓶分类装袋。然后做好清淡的早餐和醒酒汤,试图喂给因宿醉而呕吐或头痛欲裂的桃香。但大多数时候,会被她推开。
每次温热的汤汁溅在新堂的手背或衣服上,他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擦拭干净,然后重新去做一份。
他会帮她换掉被酒渍弄脏的衣服,在她醉倒不省人事时帮她盖好被子。他会定期采购食物和酒——是的,他依然会买酒,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不买,彻底失去酒精慰藉的桃香姐会变成什么样。
新堂变得异常安静,几乎不再开口说话。那双曾经闪烁着生动光芒的异色眼眸,如今像是蒙尘的宝石,空洞、麻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情,照顾着一个不断伤害他的人。
叮咚~叮咚~叮咚~咚咚咚!
门铃不知道响了多久,直到变为急促的敲门声,新堂才意识到有人在外面。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熟悉的身影,是眼眶通红的千早爱音。
“新堂……”
当千早爱音见到新堂那副憔悴麻木的样子后,原本就通红的眼眶再次涌出热泪。她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着:“对不起现在还来找你,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新堂麻木的神情毫无波澜,仿佛没有听到千早爱音的哭泣般,只是呆呆地放空着。千早爱音紧紧攥着拳头,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砸在地板上。她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被坏心眼的神明与命运折磨到不知所措。
“立希的葬礼是明天……新堂你,你一定要来哦。立希她生前,明明想要……想要和大家一起参加今天的音乐会……”
千早爱音哀伤的神情似乎微微让新堂有了一丝波动,但新堂那早已死去的内心只是麻木地过着流程。
立希去世了吗?自己没有察觉到。明明她十天前好像来过的……怎么样都好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咔嚓
随着新堂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千早爱音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走廊上,双手掩面地痛苦着。她真的……真的好无力。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就变成这样,突然间一切美好就如同玻璃般支离破碎了。
......................
河原木桃香又一次从醉梦中哭醒,看到正在为她擦拭额头的新堂。也许是他那无神的眼睛刺痛了她,也许是他那沉默的、逆来顺受的样子激怒了她,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新堂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新堂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愣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回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桃香,仿佛刚才那火辣辣的疼痛并不存在。
他的沉默和麻木,似乎更加刺激了桃香内心那头被痛苦和愧疚噬咬的野兽。
“为什么……nina会死啊,为什么nina会死啊!”
河原木桃香将新堂按在地板上,颤抖的双手捂住他那纤细的脖颈,几乎是如狂兽般地死死掐住新堂的脖颈,直到新堂无法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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