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赤色的巨人缓缓站起。
战场上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隙,炽烈的光海如潮水般翻涌,从那深不可测的虚空深处,一道巍峨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身形高大,如燃烧的山岳般巍峨而沉重,通体呈现出深沉而炽烈的赤红色,仿佛将夕阳最浓烈的余晖与鲜血的温度融为一体。那是奈克瑟斯——藤丸立香以光之巨人形态现身于此的特异点战场。
二十九根漆黑的魔神柱环绕在他四周,宛如一群从深渊中爬出的扭曲毒蛇。它们的根部在泥土中蠕动,表面布满无数睁开的眼珠,嘶嘶吐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腐朽的气息。空气仿佛被这些柱体污染,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
“……又来了啊,那个光。”
低沉、重叠、带着无数个声音叠加的嗓音从魔神柱群中响起。那声音听起来近乎倦怠,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随意,既没有强烈的杀意,也没有刻意的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早已看透一切的淡漠。
“藤丸立香,你若是愿意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大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只是单纯为了减少工作量而已。”
“人类史的结果已是定局。”
“当然,你执意要打,我们也无所谓。”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那些魔神柱甚至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静静地矗立着,像一群早已知晓结局的旁观者。它们的话语中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俯视众生的倦怠。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罗曼的惊呼声:
“立香!不对劲!魔神柱的魔力反应正在疯狂飙升!它们在接受外部供魔——就像是...接受着御主提供的魔力一样!这股魔力……太庞大了!”
达·芬奇的声音也罕见地凝重起来,:“不可能……魔神柱是烧却人类史的独立存在,怎么会受制于御主?”
“数据不会骗人。”罗曼咬紧牙关,“有人……有某个存在正在以‘御主’的身份,同时使役这二十八根魔神柱!这不是普通的召唤,这是绝对的支配!而库·丘林的那一根……没有这种被支配的反应。是因为提前降落到特异点的缘故吗?”
藤丸立香的内心却一片平静。经历了数次特异点之后,这种场面已经无法让他产生太大的波动。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从魔神柱群中传来的恶意,正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试图撕扯这个世界的根基。
战场中央,库·丘林·Alter所化的那根魔神柱缓缓开口,声音如重叠的战鼓般低沉有力:
“接着战争吧。战争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武器不会消失,有限的生命注定如螺旋般永无止境地互相残杀。”
话音刚落,南丁格尔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决绝的怒意:
“——不!我会对其表以千万次的否定!终有一天,当被拯救的生命多过逝去的生命之时,这螺旋斗争必将迎来终结!那就是我身为从者的使命!所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魔神啊!无论死亡千万次,我也绝不放弃!”
库·丘林·Alter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
“吾乃给予争斗之人。渴望和平的愚者啊……你们是不被需要的。”
魔神柱群开始行动了。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挥舞触须,而是带着冷酷而统一的节奏,像一支训练有素、早已在无数次轮回中磨砺出的军队。漆黑的触须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奈克瑟斯所在的方向合围而来。
奈克瑟斯没有等待它们完成包围圈。
他向前迈出一步。
轰隆——!
大地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出。右臂武装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新月形的光刃撕裂空气,精准而无情地斩在最近一根魔神柱的根部。
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火柱。那根魔神柱从底部断裂,漆黑的巨躯轰然倒塌,砸得地面碎石横飞、尘土飞扬。然而不到十秒,断面处黑色的血肉便疯狂蠕动,像无数条蠕虫在拼死聚合,再生出新的柱身。它摇晃着立起,无数眼珠齐刷刷转向奈克瑟斯,发出森冷的嘲笑:
“没用的,光之巨人。你杀不死我们。就像你杀不死人类的愚蠢一样。”
奈克瑟斯悬浮半空,目光扫过不断再生的漆黑巨柱。他没有继续浪费力量去攻击那些会无限再生的躯体。右臂横举,左臂张开,双臂武装交错——炽烈的光芒在掌心之间急速压缩、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线。
十字风暴!
光刃呼啸而出,最前方的库·丘林·Alter魔神柱瞬间被轰成漫天碎片。光线余势不减,接连贯穿后方数根魔神柱,在战场中央炸开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云。冲击波席卷整个废墟,远处的残破建筑如纸片般被掀飞。
“成功了吗?!”通讯器里传来众人惊喜的声音。
“还没结束!”罗曼的声音立刻泼来冷水,“魔神柱的反应又重新出现了!它们的再生速度远超你的破坏力!立香,小心!”
“当你力竭之时,就是这个特异点崩坏之刻。”
魔神柱们的合声在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它们不再集中攻击奈克瑟斯,而是将漆黑的触须伸向更远的城市废墟、荒野和灵脉节点。每一次砸落,都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哀鸣,特异点的稳定性肉眼可见地急速下滑。天空开始出现裂纹般的空间扭曲,大地深处传来隐隐的悲鸣。
“立香!最多二十分钟,这个时代就要彻底崩溃了!”罗曼急迫的声音再次响起。
藤丸立香低声自语,声音在巨人形态下显得格外低沉:
“啧,耍赖是吧?不过也对,毕竟你们所能做的,也只剩拖延了。那我也给你们来点爽的。”
他猛地落地,右脚重重一跺。
大地隆起,三座风格迥异的巨大雕像破土而出——赫然是平成三杰的形态!将鼠符咒的力量注入后,雕像虽然看起来有所变化,但依然没有动起来。奈克瑟斯再将自身的光之能量分别注入雕像,炽烈的光芒瞬间大盛,三座雕像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四名光之巨人同时伫立在大地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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