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瑟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红色形态的装甲在蒸腾的白雾中闪烁着冰冷而刺目的光芒,仿佛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争神只。他的身影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头,望向这片已被彻底搅乱的天空。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开始围绕着整个星球进行高速移动。
轰——!
声音爆如雷霆般炸响,海面被他掠过的轨迹撕开一道笔直而深邃的沟壑,翻滚着向两侧涌去。黄金鹿号上的众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红色残影,在云层与海面之间疯狂穿梭,每一次掠过都带起恐怖的狂风与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股力量而颤抖。
德雷克猛地抓住船舷,红色长发被狂风吹得乱舞。她先是瞪大眼睛,随即发出豪迈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大笑:
“哈哈哈.......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老娘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能把整个世界当赛道跑的家伙!”
她嘴上笑得肆意,身为海盗女王的她,见过无数风暴与怪物,却从未感受过这种“连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的压迫感。那种敬畏与担忧交织的情绪,让她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粗豪,声音低沉下来:
“......小子,你可别真的一去不回了啊。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喝个痛快,与大家一起环游这个世界一圈呢——”
阿耳忒弥斯紧紧抱着俄里翁,小脸因为震撼而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她兴奋地晃着小熊:
“亲爱的亲爱的!你看!好厉害啊!那道红光.....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太阳战车一样!那个人类的御主....他......他真的成神了吗?为了保护所爱的人——好浪漫!”
俄里翁被晃得头晕,小短手拼命挥舞,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吐槽:
“浪漫个鬼啊!你冷静点!这已经不是浪漫不浪漫的问题了,这种世界末日级别的破坏力.....那个巨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难怪人理会和那些怪物合作——”
阿耳忒弥斯却完全没听进去,依旧眼睛发亮地望着天上的残影,小声呢喃:“.......不过,能为了大家做到这一步......那位人类御主....真的好温柔呢......”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奈克瑟斯完成了对整颗星球的环绕。
当他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猛地俯冲向下,直直撞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
轰!!!
山体在接触的瞬间如同豆腐般被轻易贯穿。赤红的身影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动能,直接钻入地底,留下一条笔直的、燃烧着高温的隧道。紧接着,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却震动整个海域的爆炸声。
“啊啊啊啊——!!!”
残存的魔神柱的哀嚎再一次响起,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地底传来的惨叫声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同时被撕碎,带着深深的恐惧与不甘。不管它们潜藏在里面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整座山脉都在剧烈颤抖,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大块大块的岩石崩落,海面也随之掀起新的巨浪。
罗曼医生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还有别的魔神柱潜藏在这个时代.....他在......为我们清理最后的威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苦涩:
“那个巨人.....果然就是立香吧......人类的躯体失去了所有反应,巨人的躯体则是解除了一切限制.....他.....说不定......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的身份了,他在想办法....为我们扫除最后的障碍——”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达芬奇的双手停在控制台上,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她望着画面中那道仍在地下肆虐的而绽放出来的赤红光芒,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恐怕已经不再受‘人理’的束缚了。刚才那一击.....没有附加任何属性与祝福,完全忽略了攻击人理拟态外壳会导致的后果——他已经不在意人理是否会排斥他了。”
玛修跪坐在甲板上,双手仍旧抱着藤丸立香空壳般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抬起头,看着那不断崩塌的山脉,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坚定:
“前辈……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请一定要回来……我还在这里等着你……”
尼禄握紧拳头,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地底传来的爆炸余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御主......汝若是敢就这样抛下余......余绝对不会原谅你.....!”
地底的爆炸声仍在持续。魔神柱的哀嚎渐渐变得虚弱,却又带着最后的、近乎疯狂的怨毒:
“外来者……你……你以为这样就能——”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整片海域都随之剧烈摇晃,仿佛整个特异点都在为这股超越常规的力量而颤抖。
确保这个时代所有的魔神柱都已经消失后,奈克瑟斯的身影终于从崩塌的山脉中重新升起,他悬停在半空,默默注视向黄金鹿号上面的众人,然后——突兀消失了。
藤丸立香的身体仿佛也真正失去了动力,倒了下来,
“......他离开了吗?”
“嗯。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众人的心仿佛缺失了一部分。
黄金鹿号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玛修有些恍惚地看着藤丸立香的脸——那分明是不久前还在想办法逗自己欢笑的如同阳光般的少年。往日的记忆,他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恶作剧,每一次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脑袋的经历,此刻都浮现了出来。这些天的旅行,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漫长。玛修忽然想起,前辈是不是不喜欢看自己哭?前辈是不是以前陷入昏迷醒来时说过,怎么没人尝试着将自己亲醒?想到这里,玛修忽然轻轻笑了,笑靥如花,却带着泪光。
“好的,前辈——”
玛修闭上眼,缓缓凑了上去,脸部距离藤丸立香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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