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侍从快步入内，低声说道：“西方如来佛祖来了。”
此时玉帝才睁开眼睛，开口说道：“快请进来。”
王母也当即收敛周身星神光晕，板起了面孔。
如来迈步走入大殿，朝着二人微微行礼：“拜见大天尊。”
“佛老此来，辛苦了，请坐。”
如来当即落了座，低声问道：“敢问陛下，召老僧前来，所为何事？”
玉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下界那位所谓的佐菲佛祖，朕也听说了。
听闻佛老曾与他设下赌约，可有此事？”
如来点了点头：“正有此事。我与他作赌，便在这西行路上一较高下。
他传玄奘佛法，我便让玄奘携他的佛法走完西行之路，之后再修习我大乘佛法传回东土，看一看究竟哪一门教义更胜一筹。”
玉帝并未立刻表态，吩咐左右奉上琼浆玉液，又摆上数枚仙桃，才接着问道：“佛老，可有信心赢下此局？”
如来微微颔首：“并无十足把握。”
二人你来我往，句句机锋，一旁的王母听得心中焦灼难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佛祖，此人定是域外天魔所化！
他所传的道义，不止要毁掉你们佛门的道统，连我天庭的秩序也要一并倾覆。
再任由他这般散播言论，恐怕整个天地都要被他掀个底朝天。”
听王母说得这般直白，如来脸上也浮起几分无奈。
他开口说道：“娘娘有所不知，此人本事极大，我胜他不得。”
此话一出，王母也愣了一下。
她修为虽不及三清那等顶尖人物，实力却也不在观音之下。
原本她只当如来上次落败不过是一时遭了偷袭，小输一场而已，万万没料到如来会这般干脆，直言自己不敌高木。
“那若是请其余诸佛出手，或是大天尊亲自下场？”
如来尚未答话，玉帝便缓缓摇了摇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三清呢？”
玉帝再度摇头：“那三位哪里肯掺和这些俗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此人所行道义，反倒和三清所传的大道隐隐相合。
至于镇元子这等世外大能，更不会插手此间纷争。”
如来接着说道：“大天尊，西游乃是三界大事，牵系三界命数。
倘若赌约溃败，这三界恐怕……”
说到此处，玉帝长叹一声。
“不瞒佛老，我天庭之内，同样撞见了域外天魔的痕迹。
前些日子真武大帝扫荡北俱芦洲，冒出一员格外扎眼的天将。
那人施展的法门，全然不似本世界的路数。
我已经下旨，令他权摄天河水军事，便是要暗中考教一番。
我倒要看一看，他和那位所谓的佐菲佛祖，到底有什么牵扯。
此人若是可用，说不定便能摸出更多底细。”
王母当即追问：“陛下既然已经有所察觉，为何不直接将他擒来审问？”
玉帝淡淡哼笑一声，王母性子急躁，他心里早清楚。
“擒住自然省事，可万一拿他不下，便是打草惊蛇。
这些域外来客的手段和我等截然不同，谁也不清楚他们手中还压着多少底牌。
至少眼下，他们未必知晓，我们已经看破了他们的来历。”
诚如玉帝所言，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域外天魔、诸天世界这类概念早已不是秘闻，漫长岁月与无数劫数之中，他们也曾见识过不少跨界而来的异类。
但像高木这样，破坏力如此恐怖的，却是头一回遇上。
这种秘辛，修为差上一重的根本无从听闻，这也正是玉帝执意不能打草惊蛇的缘由。
说到这里，玉帝目光转向如来。
“所以我想与佛老定下一个约定。
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把西游这件事办妥，如何？
我这边会调度天庭人手，让该下凡的神只早下界，在下界提前经营布局，把这八十一难布置得更为艰险，好好磨一磨玄奘。
同时传令各处地仙神仙，配合佛门的行动。”
如来微微闭上双眼，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一字：“善。”
此时积雷山外，牛魔王驾着云慢悠悠往远处飘，嘴里不停嘟囔。
“我那夫人，真是叫我一刻不得安生。
不过离家在外住了些日子，便三番五次派人来催我回去。”
他整日泡在积雷山摩云洞，跟玉面狐狸厮混，哪里还想得起罗刹女。
对铁扇公主，他心里是又敬又怕，压根就不愿回转芭蕉洞，心里只念着家花哪有野花香。
可没飞出多远，就望见云头上蹲着一道人影。
牛魔王眼神骤然一凝，嗅出对方一身妖类气息，当即心生戒备。
高木缓缓直起身子，望着赶来的牛魔王，重重拍了两下手。
“终于把你等到了。”
他扯开嗓子高声大喊：“老牛！”
牛魔王满脸疑惑，自己并不认得眼前这人，对方却叫得这般熟络。
难不成是旧日相识？
又或是此人认得自己哪个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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