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食指指尖。
它静静地悬浮着,不发光,不发热,仿佛一个随时会湮灭的幻影。
徐长青死死盯着指尖那一点灰芒,喉咙有些发干。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作死的时刻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那悬浮着灰烬火星的指尖,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绝,一寸一寸地,向着陶碟中的暗红色碎屑靠近。
十寸,五寸,三寸……
丹田内的灰烬漩涡旋转得愈发疯狂,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欢呼。
一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碎屑的刹那——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那丝灰烬残火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一涨,瞬间脱离了他的指尖,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将那枚暗红色的碎屑整个包裹了进去。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湿毛巾捂上烧红烙铁的声音响起。
徐长青瞪大了眼睛,只见被那层薄薄的灰色光晕包裹住的碎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它没有燃烧,没有气化,就像一块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又像一块被橡皮擦拭的铅笔字迹,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虚幻、淡薄,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碎屑消失的地方,只剩下几缕比青烟还淡的暗红色烟气,它们似乎想向外逃逸,却被那层灰色光晕牢牢束缚住,随即被拉扯、吞噬,一点不剩。
“嗝~”
一个清晰的、类似吃饱了打嗝的满足感,从丹田深处猛地反馈回来。
徐长青身子一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靠,这玩意儿还带打嗝的?成精了吧!
紧接着,还不等他吐槽完,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扭曲、诡异、不可名状的符号在他眼前疯狂闪烁,像是把克苏鲁神话里的古神拉出来跳disco。
耳边仿佛响起了亿万生灵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嘶吼与哀嚎,那声音尖锐、凄厉,直刺灵魂。
在这些混乱画面的最深处,是一个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核心概念,像钢印一样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窃取·生机】!
“呃啊!”
徐长青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信息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时,丹田里的灰烬残火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又有些许不同。
原本沉寂的灰烬之海中,那包裹、吞噬了碎屑的残火,在回归主体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在灰烬漩涡的中央,微微明亮了一瞬!
就像在漆黑的旷野中,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整个灰烬世界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与此同时,一缕全新的、与之前那纯粹的“湮灭”之力截然不同的能量,从残火中缓缓分离出来,像一条温顺的小蛇,亲昵地缠绕在灰烬漩涡的周围。
这缕能量比之前他能调动的那丝火星要凝实得多,带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不虚的灼热感。
新能力?还是旧能力升级了?
徐长-青强忍着头痛,立刻引导着这缕全新的灰白色能量,顺着熟悉的经脉路径,来到指尖。
这一次轻松多了。
只见他指尖上,一缕极淡的、仿佛月光下蛛丝般的灰白色气流,正在缓缓流转。
这就是……“焚证”之后的产品?
他看了一眼墙角用来垫桌脚的另一块废铁片,心念一动,那缕灰白色的气流从指尖无声射出,精准地打在了铁片上。
没有穿透,没有爆炸。
铁片被击中的地方,甚至没有出现一个孔洞。
但是,以那个接触点为中心,铁锈般的暗红色迅速蔓延开来,那块坚硬的铁片像是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变得酥脆不堪,最后“噗”的一声,化为了一小撮细腻的、灰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徐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力量……
如果说之前灰烬残火自带的是纯粹的“湮灭”,是概念层面的“删除”,那么现在这股新生的力量,则是兼具了“湮灭”的抹除特性和“焚烧”的转化特性!
它不是简单地把东西变没,而是先将其“劣化”、“焚毁”,再将其彻底“归墟”为最原始的灰烬!
一念及此,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焚烬之力……”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初生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沉浸在获得新力量的喜悦中,准备进一步研究其特性时——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擂响,那力道之大,震得整扇破门板都在嗡嗡作响。
徐长青浑身一激灵,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指尖那缕尚未消散的灰白色能量瞬间被他收回体内。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谁?这么晚了,谁会用这种方式敲门?
“徐长青!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鲁不堪的嗓门在门外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嚣张,“刑堂陆执事有令,即刻前往刑堂问话!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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