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篡夺!伪物!
他懂了。
伪神,之所以是“伪”,就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并非源自自身对法则的领悟,而是通过某种手段,窃取、篡改了天地间既有的法则,将其扭曲成了自己的力量。
这枚碎屑里蕴含的,正是这种被扭曲后的、带着混乱属性的法则残秽!
它和自己的“焚证”之力,简直是天生的死对头!
一个负责制造BUG,一个负责修复BUG!
想通了这一点,徐长-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柳风……那家伙出现在药园,绝对不是巧合。
他大概率也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意识到这枚碎屑是个烫手山芋,徐长青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迅速将那块被污染的铁片用几层厚厚的破布包起来,打算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深埋掉。
至于那枚暗红色的碎屑本体和旁边的几片病草叶子,他更是慎之又重,用好几层油纸分别包好,塞进一个破旧的木盒里,然后掀开床板,将木盒藏在了床铺底下最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面还盖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稍稍减退。
他坐回床沿,开始复盘。
柳风这个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一门心思巴结内门弟子,对他们这些杂役正眼都懒得瞧一个,更别提关心什么药草生病这种破事了。
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药园,还精准地锁定了那片病变的凝霜草,目标性太强了。
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背后有人,受了某个大人物的指使,专门来寻找这枚碎屑。
二,他自己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这碎屑的价值,想悄悄弄到手,换取好处。
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已经卷入了麻烦的中心。
徐长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的情况是,敌在明,我在暗。
柳风不知道自己已经拿走了碎屑,但他肯定会再来。
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在发现自己处理不了药园的麻烦后,最正常的反应是什么?
是放弃,是求助,是装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徐长青像往常一样,顶着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晃晃悠悠地走向药园。
他今天特意比平时晚了那么一小会儿。
果然,刚走到药园附近,就远远看到柳风的身影在山道上徘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药园这边瞟。
来了。
徐长青心中冷笑,脸上却堆起了憨厚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柳师兄,早啊!您也来晨练?”
柳风看到他,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笑道:“是啊,随便走走。对了徐师弟,昨天那凝霜草,有眉目了吗?”
他问得随意,但眼神里的探寻却藏不住。
徐长青立刻露出一副苦恼又带点邀功的表情,挠了挠头道:“别提了,柳师兄。我昨天忙活了一下午,屁用没有。不过,晚上回去我翻了本不知道哪捡来的破书,好像看到个说法……”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正巧,周老从药田里直起腰,看到了两人,皱着眉走了过来。
徐长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对着周老和柳风,用一种半懂不懂的语气,大声说道:“周老,柳师兄,我昨晚看书上说,有一种叫‘地火煞气’的东西,会从地底冒出来。这玩意儿虽然是火煞,但无形无迹,专门坏那些寒性灵植的根。症状就跟这凝霜草差不多,叶子焦黄,从根上开始烂,浇水也没用!”
他将从某些玄幻小说里看来的设定,结合凝霜草的症状,胡编乱造了一通,说得有鼻子有眼。
柳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侧耳倾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周老则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地火煞气?老夫在这待了三十年,从没听说玄霜峰底下有那玩意儿。无稽之谈!”
“嘿嘿,我也是瞎猜的,瞎猜的。”徐长青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笑。
然而,他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柳风的表情。
他清楚地看到,在听到“地火煞气”这个解释后,柳风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好像一个寻宝人,以为找到了藏宝图的标记,结果挖开一看,底下只是一块写着“再来一瓶”的普通石头。
Bingo!
徐长青心中瞬间了然。
柳风要找的,或者说他背后的人要找的,绝对不是什么常见的“地火煞气”。
自己的这个“伪答案”,正好试探出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那枚暗红色的碎屑,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和机密!
想通了这一点,柳风接下来的反应就完全在徐长青的预料之中了。
那丝失望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又堆起虚伪的笑容,拍了拍徐长青的肩膀:“徐师弟真是见识广博,连这种偏门都知道。行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悻悻然。
徐长青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自己已经知道了这条鱼想吃什么饵。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合格的杂役,按兵不动,看着这条鱼因为找不到饵,会急成什么样。
柳风没有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两天,徐长青注意到,柳风在药园附近徘徊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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