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圆润的乌木牌子递了过来。
牌子正面刻着“玄霜”二字,背面则是三个古朴的篆字——“功德祠”。
“这是功德祠役的腰牌,见牌如见我,祠堂内外,你可自由出入。”陈老将牌子塞到徐长青手里,那木牌入手温润,还带着老人身体的余温,“每日的工作也简单。卯时开门,酉时关门。早晚各上三炷香,长明灯的灯油要勤添,别让它灭了。地每日扫一遍,牌位和神像三天擦一次,得用专门的净布沾清水……我待会儿拿给你。”
陈老交代得很细,像个不放心的长辈。
徐长青一一应下,将那块木牌郑重地挂在腰间,感觉像是拿到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VIP通行证。
“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半个主人了。”陈老摆摆手,重新躺回他的摇椅,拉过一张薄毯盖在身上,眼睛一闭,似乎又要睡过去。
徐长-青再次躬身一礼,没有再打扰他,转身拿起了墙角的扫帚和抹布。
他的“工作”,正式开始。
扫地,是个技术活。
尤其是在一个疑似藏着惊天秘密的地方扫地。
徐长青没有急着去探查昨天发现异常的神像底座,而是从大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极为认真地清扫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完全符合一个新手杂役的人设。
扫帚的竹梢划过坚硬的青石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但没人知道,就在那扫帚的遮掩下,一缕比尘埃更不起眼的、近乎透明的灰烬道力,已经从他的指尖溢出,顺着扫帚的竹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
这缕灰烬之火,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最顶级的纳米侦测器,以他为中心,呈扇形缓缓蔓延开来。
触感、温度、材质密度、能量残留……所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地砖冰冷而坚硬,缝隙里填满了岁月的尘埃。
香客们留下的脚印,带着微弱的灵力残响。
空气中,香火的气味浓郁得化不开,底下则藏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污秽气息的“腥甜”。
他的“扫描”范围不断扩大,从主殿到偏殿,从一尊尊神像到一个个牌位。
焚天炉残火在这种精细活上,展现出了程序设计师最爱的顶级兼容性和稳定性。
它忠实地反馈着每一寸土地的“材质报告”。
【青石,密度正常。】
【嗯?
这里有块砖似乎被换过,边角磨损程度和旁边的不一样,下面有水渍。
哦,是前天下雨屋顶漏水,陈老自己换的吧。】
【这个蒲团……好家伙,怨气残留浓度比别的都高,看来是个常年加班、压力山大的倒霉蛋跪的。】
当灰烬之火蔓延到祠堂正中央,那尊供奉着玄霜峰开山祖师的神像之下,祖师牌位正对的那片区域时——
异变突生!
就像滚烫的烙铁烫在雪地上,那缕灰烬之火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冒犯般的“灼痛感”。
一股阴冷、扭曲、充满混乱与堕落意味的气息,正从那片地砖的正下方,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源头,在这里!
徐长青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认真工作的平静表情。
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问题出在地底下!
黄昏时分,功德祠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被准时推开。
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泼洒进来,将一道挺拔而孤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李 Xun来了。
他依然是那身硬挺的执法堂弟子服,依然是那张“全世界都欠我一个解释”的冰山脸。
他迈步而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然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徐长青。
那个昨天还像个受惊兔子般的杂役弟子,此刻正站在一尊香炉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净布,极为专注地擦拭着香炉上繁复的花纹。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平和与宁静。
李 Xun的目光,从徐长青专注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他腰间那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乌木牌子上。
“功德祠役”。
那四个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李 Xun那紧锁了一整天的眉头,在这一刻,竟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丝。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谁也未能察觉的、极淡的认可。
很好。
一个在经历了巨大创伤后,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怨天尤人,反而选择投身于侍奉先祖这种最基础、最枯燥的“守序”行为中,以此来寻求内心平静的弟子……
其嫌疑,大大降低。
徐长青仿佛这才察觉到有人进来,回过头,看到是李 Xun,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焚天寒渊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焚天寒渊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