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焚证”。
在那缕伪神气息的视角里,它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
构成它的每一丝法则,每一个神性符文,都被拆解、还原,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核心、最本质的烙印。
片刻之后,灰烬之火散去。
那缕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粹的、独一无二的法则印记,像一个无法被伪造的数字水印,深深地烙印在了徐长青的感知之中。
他现在或许还不知道这个“签名”代表着谁,但他已经永远记住了这个“签名”的“笔迹”。
只要再遇到,哪怕对方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正当徐长青回味着这意外的收获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
李 Xun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出现在门口,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走了进来,帐篷里本就压抑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徐长青立刻切换回“惊恐小白兔”模式,手脚并用地往角落里缩,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人的畏惧。
李 Xun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松动,似乎是……歉意?
“事情,已经结束了。”李 Xun的声音依旧简短而有力,“制造后山惨案的真凶,内门弟子凌霄,已经伏法。你安全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此事你也是受害者,宗门不会亏待你。执法堂会为你申请一笔补偿。”
徐长青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反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机会来了。
他抓住李 Xun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用一种天真中带着十二分后怕的语气,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兄,我……我昨天晚上,听守卫师兄说……那个凌霄师兄,他弄了……祭坛?”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仿佛只是一个傻子无意识的复述。
“为什么……为什么内门的师兄……会碰那种东西啊?”
这个问题,像一根小小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李 Xun心中最柔软、也最警惕的那一处。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李 Xun,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回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青。
是啊,为什么?
一个前途光明的内门弟子,为什么要去碰触怨神这种禁忌之物?
他图什么?
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这些问题,在凌霄“畏罪自杀”的结论下,本可以被暂时掩盖。
但现在,被一个“傻子”用最天真的方式问出来,反而显得无比刺耳。
李 Xun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深深地看了徐长青一眼,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冷硬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
说完,他留下一个药瓶,转身大步离去,“拿着这个,调理好身体后,自己去外事堂领取你的补偿。”
看着李 Xun匆匆离去的背影,徐长青知道,自己扔出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李阎王”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李 Xun给出答案,他只需要李 Xun去思考,去怀疑,去继续追查。
而他自己,则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又想到了外事堂那份所谓的“补偿”。
灵石?
丹药?
这些固然重要,但和他脑中刚刚成型的那个计划相比,都不过是添头。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铺开。
他要利用这次补偿,换一个进入宗门藏经阁外阁的权限。
他需要查阅海量的典籍,需要对照历史,需要寻找蛛丝马迹。
他要把刚刚获得的那枚“神性签名”,从故纸堆里找出来,看看那个躲在凌霄背后,把他当成废弃棋子,差点让他神魂俱灭的伪神,究竟是哪路货色!
想要掀桌子,总得先知道饭桌上坐着的,都是谁。
徐长青慢慢地、颤颤巍巍地从草垫上撑起身体。
他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僵硬而迟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轻轻的抽气声,仿佛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大病初愈、精神受创的虚弱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场戏,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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