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那个在北境万妖窟附近闪烁的“丙四九”。
是另一个,那个代号【庚七三】,坐标玄霜宗天枢峰,刚刚才在他们眼前彻底熄灭的光点!
徐长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死人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那张冰冷的“后台管理界面”上,一个活生生的“用户”被销号了。
而那个被销号的人,就是天枢峰的真传弟子,林剑一!
一个在宗门里地位尊崇、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竟然也是戴着“项圈”的同类?
这他妈的世界也太疯狂了。
他猛地回头,视线与苏挽雪在半空中狠狠撞上。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从她那双同样写满惊骇的清冷眼眸中,读懂了彼此心中那个不寒而栗的猜测。
林剑一的死,和他们刚才的“窥屏”行为,有没有关系?
是巧合?
还是……他们无意中目睹了一场蓄谋已久的“远程处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徐长青强行按了下去。
不,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们俩刚才只是个连“游客权限”都算不上的偷渡客,连碰一下主服务器的胆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惊动“系统管理员”?
大概率是林剑一自己作死,触发了什么禁制。
对,一定是这样。
徐长青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着自我安慰,但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凉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嗡嗡嗡——!”
怀里那块铁木杂役令牌的震动愈发剧烈,烫得他胸口的皮肉都开始发疼。
“你必须去。”苏挽雪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宗门紧急召集令,无差别下达,任何弟子无故缺席,按叛宗论处。”
徐长青当然知道这规矩。
他一个外门杂役,在宗门里比蝼蚁强不了多少,这种时候要是不露面,绝对是第一个被揪出来当典型宰了的。
“那你呢?”他反手握住苏挽
雪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苏挽雪是内门弟子,虽然目前没有正式的洞府和峰头归属,但身份不一样,召集地点也不同。
“我的身份牌没有动静,”苏挽雪摇了摇头,“我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宗门高层大概率会让我留在原地,等待后续命令,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倒是符合那些老狐狸的行事风格。
一个“来历不明”却被剑主看上的女人,实力强大但背景成谜,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外面的喧哗声已经如同沸腾的开水,震耳欲聋。
“我得走了。”徐长青松开手,时间不等人。
他快步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苏挽雪一眼。
这姑娘虽然强得像个怪物,但本质上,她才是那个被“神庭”挂上号的头号通缉犯。
现在出了这种事,她心里的压力绝对比自己大得多。
他心念一动,丹田里的灰烬火焰微微一荡。
一道只有苏挽雪能“听”到的意念,精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保持连接,别断开。我当你的眼睛和耳朵。】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最喧闹的菜市场里,用蓝牙耳机打着一通只有两人知晓的私密电话。
苏挽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门边那个明明身形单薄,却在此刻给了她一丝奇异安心感的男人背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脑海里,轻轻地,又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了一个字。
【好。】
那意念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徐长青嘴角微微一翘,不再停留,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混乱的人潮里。
天枢峰山脚的演武广场,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亮如白昼。
无数火把被点燃,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恐慌与不安混合的诡异气息。
徐长青低着头,把自己杂役服的衣领拉高了些,混在一群同样慌张的杂役弟子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天赐的伪装。
没人会注意一个负责给广场边缘的火盆添柴的杂役。
他一边机械地将一块块松木丢进火盆,一边竖起耳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铺撒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碎片。
很快,几名身穿天枢峰内门服饰的执事弟子,御风而来,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为首那人脸色肃穆,运足了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肃静!奉宗主与诸位峰主令,今夜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天枢峰真传弟子,林牧远师兄,于半个时辰前,在自己洞府中……不幸陨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尽管很多人已经听到了风声,但当这个消息被官方证实,那种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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