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徐长青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又白了三分,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很好。”冷千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窥神镜,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传讯纸鹤,以神念注入信息:“目标已启动血契,确认无反抗能力,三日内启程。两人皆有伤在身,气息虚浮,建议途中设伏无需动用‘镇’字级高手,‘缚’字级小队足矣。”
信息发完,纸鹤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冷千钧最后看了一眼玄霜峰的方向,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全都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静室之内。
石门隔绝了窥探,但徐长青知道,那个探子的神念可能还在附近徘徊。
所以,戏必须做全套。
当他划破指尖,殷红的血珠冒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丹田。
那簇沉寂的灰色火焰,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细上万倍的火苗。
这缕火苗无声无息地顺着经脉上行,抵达他的指尖,然后,以一种超越了神念的速度,瞬间包裹住了那滴即将滴落的鲜血。
【焚证】!
在灰烬之火接触到鲜血的刹那,这滴血的所有信息——气味、色泽、温度、以及内含的最核心的生命波动和神魂印记——都被完整地解析、复制。
紧接着,是【重构】。
一小撮微不足道的灰烬粉尘,在火焰的包裹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组合,完美模拟出那滴鲜血的所有特征。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外界看,他只是颤抖着将一滴血滴向令牌。
但在【灰烬视界】中,一场瞒天过海的精密置换正在上演。
就在血珠即将接触到令牌的瞬间——
真正的鲜血被灰烬之火包裹着,以一个肉眼和神念都无法捕捉的角度,瞬间回缩,被他藏入了早已准备好的袖口之内。
而那颗由灰烬粉尘伪造的“假血”,则精准地落在了令牌之上。
“滋——”
令牌背面的神殿浮雕上,那两条盘踞的黑色锁链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探出头来,张开无形的口,一口将那颗“假血”吞了下去。
一股贪婪的、阴冷的吸力从锁链上传来,开始疯狂抽取那颗“假血”中的“生命本源”。
徐长青配合地身子一颤,脸色煞白,一副被榨干了的虚弱模样。
成了!
他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是一片死灰。
这帮孙子,还真就只认“味儿”不认货啊。
就像前世写的代码,只要输入的数据类型正确,哪怕内里是空的,程序也能跑通。
万神殿这套系统看似高级,内核却意外的死板。
“感觉怎么样?”苏挽雪低声问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徐长青露出一丝不对劲,她会毫不犹豫地斩了这块破牌子。
“没事,小场面。”徐长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回了一句,嘴上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它……它在吸我的血……”
韩云锋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打扰。
徐长青强忍着笑意,继续他的表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条黑色锁链正贪婪地吞噬着灰烬粉尘,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而令牌的判定系统,似乎对这种“持续进食”的状态非常满意,整个禁制都稳定得一批。
他甚至还能分出一丝心神,通过灰烬之火的联系,去“品尝”那两条锁链反馈回来的“味道”。
阴冷、堕落、带着一丝神性的腐朽……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某个特定存在的坐标信息。
徐长新心里一动。
这“血契引”,似乎不仅仅是吸管和炸弹,它还兼职了导航?
只要顺着这个坐标找过去,就能找到这锁链的另一头……那个躲在幕后,等着喝血的家伙。
有意思。
徐长青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光。
等确认了远处的窥探神念已经撤走,他才慢慢“缓”过劲来,收回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那枚金色令牌,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背后的两条黑链闪烁着满足的微光,像两条吃饱喝足的水蛭。
“峰主,它……好像暂时稳定了。”徐长青有气无力地说道。
韩云锋连忙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徐长青的气息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委屈你了,孩子。”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不委屈,为宗门献身,是弟子应尽的本分。”徐长青一脸“正气凛然”,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去中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万神殿的追兵只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天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丹田里的“宝贝”。
必须得做点准备。
“峰主,”徐长青忽然开口,语气郑重,“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韩云锋大手一挥,“只要老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徐长青沉吟片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与他“虚弱”状态极不相称的灿烂笑容。
“弟子想在离开之前,办一场‘辞行宴’。”
“什么?”韩云锋和苏挽雪同时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而且,”徐长青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狡黠?
“要办,就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把所有能请的人都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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