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谷的轮廓从云雾中浮出来时,阿茗看见谷口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银发紫瞳,怀里抱着布老虎,正仰头看天。另一个扎着贝壳铃铛,踮着脚往天上指。
月开始降落的瞬间,银发少女就跑过来了。
布老虎被夹在腋下,银发在身后拉成一道直线。敖雪在后面追,贝壳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阿茗的脚刚落地,小霜就扑上来了。
她没有先抱,而是先检查——两只手抓住他的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血迹、没有破口、没有魔气残留。然后她整个人挂上他的脖子,腿夹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力蹭。
“哥哥哥哥哥哥——!”
阿茗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月用尾巴在他后背撑了一下才站稳。
“好几天没传讯!我和敖雪打赌,她说你们在调查,我说你们肯定在偷吃好吃的!”
小霜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紫瞳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在阿茗左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右脸上又亲了一口,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鼻尖。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魔气碰到?手给我看——左手——右手——好,手指都在。脚呢?脚有没有受伤?姐姐有没有保护好你?”
月站在旁边,尾尖在小霜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问完了没有?”
小霜从阿茗身上跳下来,转身扑向月。她抱住月的腰,脸埋进她胸口。
“姐姐也好,姐姐有没有受伤?尾巴都在不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好,都在。”
她把脸从月胸口抬起来,鼻尖有点红。
“我想你们了。”
月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会儿。
“回去再说。”
敖雪终于追上来,弯腰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她直起身,晃了晃手腕上剩下的那个贝壳铃铛。
“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跟你抢哥哥。”
小霜从月怀里探出头,把布老虎从腋下抽出来抱好,紫瞳弯成两道月牙。
“你当然不会,不过你平时明明跑得比我还快——刚刚就是起步慢了。”
“是你抢跑。”
“我见到哥哥姐姐太高兴了,腿自己动的。”
敖雪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词。小霜已经转身去拉月的手了。
敖筠从主殿里走出来,站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幕。她没说话,只是朝月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殿门。
“进屋说。”
殿内正中是一张石桌,桌上摊着一张海域图。压图的镇纸是一块青黑色的龙鳞。
小霜把布老虎放在桌角,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铺在桌上。她的手指点在图的东南角,紫瞳里闪着兴奋的光。
“玄螭族遗迹——就在水下三十丈!我以前只在外围看过,这次我和敖雪用血脉频率打开了内层的禁制。里面全是关于玄螭血脉的记载。族谱、血脉图谱、历代少主的灵脉构造图,从始祖到我这一代都有。好多石碑,好大一片。敖雪差点被水草缠住脚——”
敖雪在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我不是差点——就是缠了一下。”
“缠了很久。”
“哪有很久!”
小霜笑了一声,把血脉图谱在桌上铺平。纸张泛黄,边角有被水浸过的痕迹。
“这些石碑上刻的图谱我都拓下来了。有些字不认识,但大部分能看懂——”
她说着抬起头,看见阿茗的表情。
“哥哥?”
阿茗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图谱。他脸上没有笑。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霜的笑容收了一点。
“怎么了?”
阿茗伸手,把那张图谱从桌上拿起来。他的手指按在页面下方——上一行的墨色暗淡,笔迹陈旧。下一行是小霜的名字,墨迹深黑,笔画锋利,压得很重。
“你打开内层禁制之后,里面有人翻过的痕迹吗?”
“有,石碑上的灰尘被擦过,有几页拓片被抽出来放在台子上——有什么问题吗?”
阿茗把图谱放回桌上,指尖点在那行被填上的墨迹上。
“这一行,有人把你的血脉觉醒记录填上去了。”
小霜低头看了看。她歪了歪脑袋,银发从肩头滑下来。
“可能是现在的玄螭族人填的吧?玄螭族又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烛衍爷爷他们还在,说不定是他们派人来整理的。”
她说着又看了看那行墨迹,语气很轻松。
“而且填得挺工整的,比我写字好看。”
月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不一定是玄螭族的人,我们在苍脊山查到了三处魔气残留,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霜川谷在测试大妖纯血对魔气的反应数据,碎骨崖的崖壁上有人描红了封印的古文字,和这段的字迹很像,沉戟冰洞里还有禁制被反复激活的痕迹。”
小霜眨了眨眼。
月继续说:“墨迹是新的,几个月之内。和碎骨崖崖壁上描字用的是同一种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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