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点点头，转身出了铺子。门外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
他走在街上，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回执，还在。心跳还是快的。他深吸一口气，往镇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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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有个茶棚。棚子底下坐了几个人。小安路过的时候，往里面扫了一眼。
角落里坐着两个人。灰袍，袖口绣了一个小小的符文。符文很小，不注意看不见。但小安的眼睛好使。他看见了。
两个人在喝茶。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手里转着一个茶杯。他们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小安不认识那是什么符文，但他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
看到不认识的符文，离远点。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了。
背后那两个人没动。也没追。但小安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他没回头。
小安走了半里路，回头看了一眼。茶棚已经看不清了。他松了口气，继续走。
又走了半里，前面路边站着一个人。
秦五娘。
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没点着。看见小安过来，她把旱烟收了。
小安？
秦姨。小安停下来，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秦五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送货去了？
黄岭镇？
秦五娘沉默了一会儿。她往小安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茶棚里那两个人，你看见了？
小安心一紧。看见了。
认识吗？
不认识。
袖口有符文？
秦五娘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小安注意到她攥旱烟的手紧了一下。
回去吧。秦五娘说，别在路上耽搁。
秦姨，那两个人——
不该你问的事别问。秦五娘打断他，你师父在不在门里？
跟他说一声。南边来人了。
什么人？小安问。
秦五娘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沉了一下，像在掂量该不该说。
不该你知道的事，别问。她说，你只管传话就行。
秦五娘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树丛后面。
小安站在路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是湿的。
他攥紧储物袋，往墨渊门的方向跑起来了。风从耳边刮过，呼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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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跑到墨渊门山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腿酸了，喘得厉害。山门上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映在石板路上。大黄蹲在山门旁边，看见小安回来，抬起头了一声。
他直奔韩沐相的院子。门开着，韩沐相坐在案前，桌上摆着几块阵盘，手里拿着刻刀。
师父。小安站在门口，喘着气。
韩沐相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小安走进去，把储物袋放在桌上，巧姑姐说下个月货量加两成，价不变。
韩沐相点了点头。
还有。小安说，路上遇到秦姨了。
韩沐相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南边来人了。小安说，茶棚里有两个穿灰袍的，袖口有符文。我不认识。
韩沐相放下刻刀。他看着小安，沉默了两息。
你还看到什么？
没有了。小安说，我按您说的，送到就走，没逗留。
韩沐相点了点头。回去休息。
小安转身要走。韩沐相叫住他。
小安。
回执呢？
小安的脸红了。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纸，递给韩沐相。
本来丢了。他小声说，巧姑姐让我重新写了一张。
韩沐相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下次别丢了。
知道了。小安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师父，巧姑姐还说，那两个人在茶棚里坐了很久。她送货的时候就看见了。
韩沐相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小安，沉默了两息。
知道了。去吧。
小安走了。韩沐相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回执。
南边来人了。
他拿起刻刀，继续刻阵盘。刀尖在阵纹上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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