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石生从伙房冲出来,脸都没洗,鞋也没提上。
听见了!听见了!
青禾在院子里择菜,头也没抬。
肚子又响了吧。
不是肚子!石生急,是胳膊!咕噜咕噜的,在胳膊里走!我按着胳膊听的!
还按着听。青禾撇嘴,你当是听墙根啊。
我、我自己的身子,我按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青禾说,按紧了,血不走,憋死你。
石生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又不是仙人。
韩沐相从屋里出来。石生立时收声,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都听见了什么?韩沐相问。
小砚放下换水的盆:血。血底下还有一层,很轻。听不清。像夜里窗外的风。
那就是气。韩沐相说,再听。
青禾说:我听见肚子叫。
饿了就吃。
小安站在小砚身后,抓着他的衣角。韩沐相看她。她点头,把手按到心口上,又点头。
先听着。韩沐相说,哪一天听见了,自己知道。
不躺着也能听。韩沐相说,走着,干着活,气也在走。听见的人,什么时候都听得见。
石生还想说什么,被青禾一眼瞪回去。他挠挠头,拎起扁担,挑水去了。
早饭后,青禾挎着药篓上山。药篓是旧的,边上一圈绳都磨毛了。她走得不快,眼睛往路边的草上扫,瞧见认得的,就掐几片丢进篓里。灰灰菜,羊草,车前草。车前草长老了,叶子发硬,她掰开看了看,没要。
她认得这些草,都是娘教的。娘说灰灰菜嫩的好,马齿苋肥的好,车前草要开春的。娘还说了好些草名,她记不全了,只记着能吃的和能敷伤的。
林子里的光筛下来,一地碎亮。她顺着溪往上走,走到水声细了,林子里静了。
然后她听见了。
很细的声音,从树根底下钻出来,像什么在哼。
她停住,蹲下去,拨开草。
一个绳套,套在一只兔子的后腿上。绳子勒进了毛里。兔子灰扑扑的,两只后腿蹬着,越蹬,套子越紧。它看见她,红眼睛圆睁着,不动了。
谁下的套。青禾骂了一句,缺德。
她伸手去解。兔子一蹬,蹬在她手背上,三道白印。她不缩手,两只手按着兔子,嘴里不停:
别动!越动越紧!再动腿就断了!
兔子听不懂,还在挣。她把兔子按在地上,抽了一根草茎去挑绳结。绳结打得不紧,是活扣,几下挑开了。兔子一脱了套子,蹿出去两步,就摔在草里。后腿拖在地上。
她把绳套从树上解下来,团成一团,揣进怀里。这东西留在这,明天还能套着别的。
青禾过去看。后腿断了,不是今天断的,断口的地方毛都磨秃了,套子勒了一夜不止。
她把兔子抱起来。兔子软在怀里,热烘烘的,心跳得又快又急,一下一下顶在她的手上。
算你命大。青禾说,碰上我了。
她把兔子放进药篓,篓子里垫了把草,往回走。兔子在篓子里发抖,她走几步,低头看一眼,跟它说话:
别抖了。没拿你炖汤。
兔子还是抖。她就不说了,把药篓挎得稳些。走到院门口,站了站,把药篓往怀里抱了抱,才迈进去。
哪来的兔子!石生正在劈柴,斧头举到一半,落不下去了。
山里捡的。青禾说。
捡的?石生放下斧头,凑过来看,腿都折了。捡回来,多张嘴。
它吃草!我采的草!不吃你的粮!
它吃草,草长在地里,谁去采?
我采!
你采草,草也是地里的。
石头哥。青禾把药篓护到身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还不知道?
石生被她这句话堵住,张了张嘴。这话是他的口头禅,她学得一字不差。他挠挠头,弯腰把斧头拾起来,嘟囔了一句,接着劈柴。
斧头声里,青禾抱着兔子进了院子。小砚和小安从黑楼里出来看。兔子缩成一小团,耳朵贴在背上,抖。
小安蹲下去,手指伸到篓沿,又缩回来。
怕就站远点。青禾说,它不咬人。
小安没动,又伸了一次手。这次手指碰到了兔子的毛,飞快地缩回。她眼睛弯起来,回头看小砚。小砚了一声。
青禾把兔子安置在墙根下,找了个浅草窝。她去溪边洗了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草。马齿苋,肥叶子,肉乎乎的。
这不是拌汤那个。石生问,发酸的。
那是你嚼。青禾说,马齿苋,捣烂了敷伤口,止血。我娘教我的。
她把马齿苋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砸。砸一下,翻一下,砸成绿泥。她捧着绿泥,一点点抹在兔子后腿上。兔子抖得厉害,她不哄,手上也不停。
疼也忍着。她说,好了就不疼了。
韩沐相在门口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绿泥。他不认得那草。阵里没有这味药。
沈悦从屋里出来,看见墙根的动静,过来看。
腿折了。她说,你养它?
养几天。青禾说,好了就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这个阵法师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这个阵法师不对劲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