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姜甜的点头,陆璟元如释重负。
他不再理会院子里那些神色各异的家属,也不再看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孙嫂,只是抱着两个孩子,领着姜甜,在警卫员小李的开路下,回到了招待所里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小隔间。
“团长,嫂子,你们聊,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随时叫我。”
小李识趣地敬了个礼,然后像门神一样守在了帘子外面,隔绝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
帘子一拉,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外面的喧嚣和八卦,都与这里无关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陆璟元把两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家”,看着床上那小小的、打着补丁的被褥,再看看这个同样陌生的妻子,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姜甜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哭诉,也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叙述别人故事的语气,缓缓地开了口。
她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能戳中对方愧疚点的说法。
“我们一直没有收到你的信,从孩子一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津贴也没有了,一分钱都没有。”
“村子里的人,都开始传闲话,说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牺牲了。”
陆璟元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姜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后来,我那个所谓的养母,要把我卖给村东头的瘸子当媳妇,换一笔彩礼给她儿子娶亲。”
“我走投无路,只能带着孩子连夜跑了出来。”
“我想,就算你真的不在了,我也要把孩子带到你战斗过的地方,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爸爸,曾经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付出了什么。”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爸爸,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这番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的“坦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陆璟元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以为,是这个女人嫌他穷,嫌他常年不回家,所以带着孩子改嫁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妻子和孩子心里,他竟然是一个已经“牺牲”了的英雄!
而她们,是来追寻英雄的足迹,是来朝圣的!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姜甜那张清瘦却倔强的脸,看着床上两个孩子瘦弱的小身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
想象她们孤儿寡母,在村里被人欺凌,被人逼迫。
想象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儿,是如何躲过黑心的亲戚,如何扒火车,如何啃着干粮,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对不起……”
他沙哑着嗓子,除了这三个字,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姜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道歉,她转过头,清亮的眸子终于直视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已经……”
她没有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陆璟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三年前,我收到一封从你老家寄来的信。”
“是……是你那个‘弟弟’,姜大壮,写的。”
听到“姜大壮”这个名字,姜甜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是他们在搞鬼!
“信上说……”陆璟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信上说,你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没救回来。”
“两个孩子……生下来也是病秧子,身子弱,没过多久,就……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他说完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姜甜的表情。
这三年来,这个噩耗,就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化作了训练场上不要命的疯狂,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今天,当他亲口把这个谎言说出来的时候,那份痛,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刺骨。
姜甜的心,也因为他这番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钱氏和姜大壮不是东西,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贪图那点抚恤金,竟然编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谎言!
就在这时,陆璟元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姜甜,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和颤抖,问出了一个更关键、也更诡异的问题:
“那封信上说……说难产去世的人,叫……叫钱……钱小娥?”
“信里还说,孩子的妈妈,本名就叫钱小娥,姜甜只是你的小名……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的妈妈……到底叫什么名字?”
喜欢魂穿六零,我有灵泉空间无限粮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魂穿六零,我有灵泉空间无限粮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