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到的符咒，我的确在那本书上见过。
原以为是驱鬼用的，细看才发现差别很大，光符文的画法就完全不一样。
到家后，我给家里几个病号包了云吞。
吃完饭后，我直接提了僵尸案子的事。
妈他们没点头也没摇头，一个字没说就转身回房了。
客厅里就剩下古潇誉一个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潇誉哥，我妈这是什么意思？”
古潇誉低着头，随手翻了翻手里的杂志：“给她点时间。
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她是担心你。
对了丫头，你……很讨厌僵尸？”
他这问题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既然冒出来了，就跟那些鬼魂一样祸害人。
咱们当法师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斩妖除魔。
我知道死掉的没几个是好人，但就算该死，也不该被人弄成那样。”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月灏那会儿跟我讲的东西。
他那种无助的表情，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甩都甩不掉。
也是因为这个，我对僵尸的恨意又往上蹿了一截。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厌恶他们，就觉得这种玩意儿，死了才是对的。
古潇誉手里的杂志啪嗒掉地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该说的，月灏应该都跟你交代清楚了。
你自己……小心点。”
他转身走的时候，背影拉得很长。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特别孤单。
那种孤单，好像还是我给的。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对僵尸好奇才插手，还是因为月灏才恨，又或者，就只是我这个法师该干的事。
那天下午我没闲着，埋头画符，裁符纸，准备斩僵尸用的家伙。
一直忙到傍晚六点，才下楼做饭。
下了楼才发现不对劲。
客厅沙发上，除我之外的四个家伙，全坐着不说话。
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谁也不吭声。
我刚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觉得气氛怪，又退回来几步，扫了一圈我妈他们：“你们这是干嘛呢？玩木头人游戏啊？一动不动的。”
我妈瞥了我一眼：“去做饭。”
这时候我才看到她那张脸，憔悴得厉害，脸颊上两道泪痕明晃晃的，白得扎眼。
不用说，又哭过了。
“行，四十五分钟就能开饭。”
吃晚饭的时候，欧阳羽天一直盯着我看，好几次张嘴又闭上，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其他人也是一晚上不吭声，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咳咳——你们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好吃啊？还是有什么话憋着？”
我这一开口，欧阳羽天先看了看我妈，才接话：“小亦，你碰僵尸的时候，千万当心。
僵尸不像鬼，不能大意。
记住，绝对不能让它们咬到。”
“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们紧张的。
我三岁小孩啊？至于吗？”
夜里九点多，我妈端着罗盘进了我房间。
她语气很沉，眼睛看着我，全是无可奈何：“小亦，僵尸的事，你真要掺和？”
我盘腿坐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干，不是吗？不然那天晚上，你也不会跟我讲那些僵尸的事。”
我妈沉默了几秒，长长呼了口气：“行，我尊重你。
希望你……别后悔。”
她把罗盘递过来，“这个能帮你追踪僵尸的尸气。
当然，以后你要是厉害了，这东西也用不着。
不管什么时候， ** 安安回来。
妈在家等你。”
我接过罗盘，看着她那副担心的样子：“谢谢妈。
我会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少，你放心。”
母亲搂着我，安静了很久。
谁都没开口，就那么待着，享受那份平静和暖意。
那天夜里，她开始教我摆弄罗盘，怎么靠它找准煞气的来路，怎么分辨气息是真是假。
雪地白得刺眼，天上还飘着雪。
原本亮堂堂的天，越来越暗。
风嚎叫着，雪花像刀子一样砸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她瞪着大眼睛，里头全是恐惧。
脚底下那片雪，早已被血染得发黑。
女孩穿了件夏天的白裙子，现在整条裙子都红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血……是血……”
“太可怕了……”
这几个字跟卡在喉咙里似的，她不停重复。
还没回过神来，雪地上就映出一个凶恶的影子，冲她挥着又长又尖的指甲。
那影子猛地弹起来，跳到半空中，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像刀一样扎过来：“妖姬，跟我合为一体吧！”
可他还没碰到那女孩，就一头栽倒在血泊里。
女孩吓得尖叫：“啊！”
又是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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