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五次冲刷时，夹脊关的阻力忽然彻底消失了。那块附着在经脉内壁上的钙化残壳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像一片被水泡软的枯叶，顺着督脉一路往下，在灵气流的裹挟下缓缓进入丹田。丹田处的热流自动将其包裹，用体温和灵气将其彻底分解成无害的微量元素，然后通过汗液和呼吸排出体外。
那股热流像是终于漫过了河床上最后一道石坎，顺着督脉一路往上，毫无阻碍地冲过玉枕关，在百会穴短暂停留之后顺着任脉往下，重新回到丹田。一个完整的大循环。循环完成的那一刻，他的整个后背都浸透了汗水，道袍贴在了脊梁上，但胸口那种憋闷了许久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丹田处的热流比往日更加沉实，像是一团被压实了的火炭，温度不高却持久。
他手腕上的灵气计量符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新的数值上——炼气一层圆满。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引灵微网中央那块灵石原石上。灵石内部的微管束仍然在缓慢流动，淡青色的荧光没有明显减弱——这次突破消耗的灵气比太虚仙境预估的要少，灵石原石的纯度也比他预期的更高。他把灵石拿起来放在掌心，石头残余的温润暖意正在缓缓恢复到正常温度。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将意识重新沉入太虚仙境，把突破前后的全部数据做了一次复盘。光屏上，突破前后的灵气储量增长曲线在突破瞬间出现了一个极陡的跳跃，跳跃幅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引气训练的增幅。经脉宽度指数在突破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高峰，然后缓缓回落到比突破前稍高的新基线。渗透率在夹脊关位置的下凹被填平了，曲线重新变得平滑。转化效率的整体波动幅度也明显收窄，说明经脉内壁的障碍清除之后，灵气的利用效率更加稳定。这些变化和太虚仙境推演的预期基本吻合。
他在实验笔记簿上画了一张新的S形曲线，把最近一段时间的修炼数据标在曲线上。灵气储量终于抵达了那个他计算已久的突破点——炼气一层圆满，距离二层只有一线之隔。回顾穿越以来积累的所有修炼记录，最初的预测模型基本准确：下等杂灵根的起点极低，但玉佩和天元石粉末提供的高浓度灵气环境、科学优化的引气法门、在矿脉深处反复实测积累的数据优势，用效率弥补了先天的短板。这条S曲线比他当初写在新式教案上的参考曲线更陡，也比他自己的预期更早触及突破线。
窗外传来石坚用尾巴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的声音——那是平安无事的暗号。狗崽低低地汪了一声，大概是石坚又抢了它的骨头。陆晨在楼下问了一句“师父怎么样了”，柳月轻声答了句“灯还亮着”。木头楼梯被踩响了几声，脚步声走到一半停住了，然后轻轻地退了回去。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老槐树下挂着的那盏茶摊灯笼还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晕温暖而安静，照在巷子里的碎石路面上，也照在老槐树上那枚李寒衣留下的铜铃上。远处青云岭矿场方向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但今晚那片漆黑里多了一小片极淡的星光——不是星光，是矿场入口那盏长明灯，方匠头每晚都会亲手点亮它，为夜归的矿工照路。
他摸了摸胸口。银哨子和玄阳子玉佩并排贴着，冰凉与温润交织在一起。然后他关好窗户，坐回桌前，摊开实验笔记簿，在今晚的修炼记录末尾加了一行备注：“本次突破验证了微量虫体残壳经脉附着假说，为后续高精度修炼障碍排查提供了新路径。另，突破后灵气储量已抵达炼气一层圆满，二层突破方案明日开始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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