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话,把刀柄上缠绕的牛皮绳重新系紧,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放在雉堞上。是一枚极小的银哨子,哨身细长,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哨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这枚银哨是我娘的遗物。她生前是镇魔司总署的阵盘师,这枚银哨是她自己做的短距通信法器,吹响之后能在一定范围内绕过绝大多数灵气屏蔽结界,直接传讯到预设的接收符上。我爹死后她再也没吹过它,后来她把这枚银哨留给了我。我这些年从来没有用过它——不是用不上,是不想听它响。”
林玄清没有伸手。李寒衣把银哨拿起来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很稳。“王崇礼也好,他背后的人也好,如果他们对你下手,镇魔司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到。这枚银哨的接收符我已经调好了频率,对应你铺子里那台便携阵盘终端的备用通信节点。你吹响它,我会听到。不管你在郡城还是在矿脉深处,只要这枚银哨还在你身上,我就能找到你。”
林玄清收拢手指,银哨在掌心里冰凉而沉实。他把银哨系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那枚玄阳子玉佩。两样东西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两个不同时代的承诺在同一个瞬间苏醒。
“你当初在擂台上用符阵挡住我的刀,那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后来你在矿道口给老吴头定下井规矩,两人一组、先测后进、面罩定时换——那些规矩和我爹当年写在镇魔司矿务章程里的字句几乎一模一样。”她把直刀挂回腰间,转过身,手扶着雉堞边缘粗粝的城砖,没有再看他,“这枚银哨不是镇魔司的财产,是我私人的。不要弄丢了。”
林玄清把银哨塞进道袍领口,贴着玉佩放好。城墙上的风忽然停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城墙下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劈柴。远处槐树巷方向,老槐树上挂的那盏茶摊灯笼在薄暮里轻轻晃着,洒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石坚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城墙的台阶,蜷在最上面一级,尾巴搭在台阶边缘,狗崽跟在它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黑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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