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结束,肖卫国脚步未停,却在心底默默记下了那个换黄金的买家面孔。
要想敲开李怀德那扇紧闭的大门,光靠嘴皮子没用。
得拿硬通货说话,黄金,就是最锋利的敲门砖。
走出嘈杂的市场,秋风吹得人脸生疼。
肖卫国目标明确,直奔供销社。
往日里对他爱答不理、冷若冰霜的柜姐,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见到肖卫国那张脸,柜姐眼神骤变。
昨天那位挥金如土、败家似的采购大户,她记忆犹新。
态度瞬间从冰点飙升到极点,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肖卫国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这世道变了又变,人情冷暖依旧如此鲜活。
他瞥见墙上贴着“文明服务,不打顾客”
的红纸标语,心头一凛。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低调做人,保平安。
“这辆自行车,我收了。”
柜眼皮都没抬,语气傲慢:“一张票,一百八现金。”
肖卫国没废话。
右手探入衣兜,指尖轻弹。
哗啦一声脆响。
崭新的自行车票和十八张黑十元大钞,整整齐齐拍在玻璃柜台上。
柜台后的女人愣住了。
在这年代,钱货两清讲究的是信誉,但更看重实力。
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钞票,柜姐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化的热情。
效率极高。
不过几分钟功夫,手续办妥,一辆漆面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推到了面前。
蹬上踏板,车轮滚滚向前。
四九城的秋阳暖洋洋洒在身上。
沿途行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艳羡。
这种被众人仰望的感觉,久违了。
落户,上牌,盖章。
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肖卫国骑着新车,哼着小曲儿,朝大院方向骑去。
刚进胡同口,他就有点后悔。
这车太耀眼,没人看见多浪费?
可目光一转,看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僵在脸上。
阎埠贵回来了。
这位常驻门口的门神,正眯着眼打量四周。
两人视线相撞,异口同声:
“回来得挺早?”
阎埠贵指了指身旁的空地,语气酸溜溜的:“我刚调去采购科,怕跑外勤不便,就搞了辆车,顺道早点撤。”
说着,他目光死死黏在那辆凤凰车上。
嫉妒如火焰般燃烧。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结果被这小子捷足先登。
五味杂陈涌上喉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肖卫国耸耸肩,淡淡道:“下午没课,闲得慌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心里暗骂一句。
难怪原主风评这么差,动不动就被偷车。
谁家好人出门不带锁?活该!
看着肖卫国推车入院,阎埠贵眼珠滴溜溜乱转。
崭新的自行车!
这说明什么?
说明肖家老爷子留下的遗产丰厚得很,不仅有钱,还有压箱底的硬货!
这笔便宜不占,白不占!
必须想辙,狠狠宰上一刀,否则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肖卫国跨进院门,眉头微挑。
墙角煤块码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
刘家那两个小子,办事倒是利索。
转头看向屋内,厨房碗筷摆放有序,灶台干净得反光。
看来秦淮如也没传闻中那么不堪。
也是,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谁还在乎对错?
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正义。
环顾四周,墙壁斑驳,窗户漏风。
重新装修的念头再次疯长。
这种猪圈般的条件,真让他这种现代人住不下去。
肖卫国没再多言,反手带上门。
他直奔情绪宝树,大手一挥,扫货般买下海量大白兔奶糖。
转身出门时,脚步轻快了不少。
“三大爷,借光。”
他在院门口截住阎埠贵,顺手递过去两颗糖。
这包装精致的糖果,在这年代简直是稀罕物。
阎埠贵眼皮一跳,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啥事啊?”
“我想翻修房子。”
肖卫国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重磅信息,“听说四九城有个雷家,手艺顶尖,您知根底吗?”
阎埠贵心中暗骂一句败家子。
那是样式雷的后人!
谁家没事干要动祖宅?
但他脸上的苦口婆心立马堆了起来:“卫国啊,听叔一句劝。”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你家现在这条件,比街坊邻居强多了,何必折腾?”
肖卫国也不接话,又塞过去两块糖。
硬通货在手,阎埠贵的良心瞬间离家出走。
要是这门亲成了,中间人好处还少得了?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学校真有个姓雷的,祖上确实是搞建筑的。”
“我帮你问问门路!”
肖卫国心头一喜,脚尖轻点地面。
若是真能请到样式雷后人,那住的可是皇家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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