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端坐于九龙金椅之上,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霾。
群臣肃立两旁,噤若寒蝉,无人敢率先开口打破这死寂的僵局。
封神大计拖延至今,天界神职空缺依旧,各路仙家推诿扯皮,这位三界之主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啼鸣穿透九霄。
紧接着,一道璀璨白光自天外射入,瞬间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纯净而浩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圣人威压。
昊天上帝瞳孔微缩,随即长舒一口气,挥袖道:“既是圣驾降临,众卿且退下吧。”
群臣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纷纷稽首行礼,鱼贯而出。
片刻之后,偌大的宫殿内只剩昊天上帝一人。
他不再维持 ** 的威严仪态,快步走出宫门,恭敬地望向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
周山脚踏虚空,毕方鸟敛翅停歇在旁。
他一身青衫,神态闲适,目光扫过昊天上帝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庞,不由失笑道:“昔日初见天帝,君意气风发,潇洒不羁。
怎的如今见了贫道,反倒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昊天上帝苦笑一声,负手而立,望着脚下芸芸众生,叹息道:“圣人也莫要取笑我了。
你看这天庭看似庞大,实则中流砥柱寥寥无几。
我身系三界安危,却无可用之神,此等窘境,岂非天下笑柄?”
“这正是贫道今日前来的缘由。”
周山拂尘一甩,笑意渐深,“当年三教共议封神榜,明面上是为陛下补全天庭缺漏,暗地里却是各家各派借机夺利、互相倾轧。
贫道此行,便是为了此事。”
昊天上帝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躬身相请:“天宫人多眼杂,不便深谈。
还请圣人移步苍梧宫,我们细细道来。”
周山颔首,迈步而行。
后土默默跟随其后,始终立于周山身侧半步之处,神色淡然。
踏入苍梧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昊天上帝屏退左右,亲自斟上一杯灵茶,双手奉上:“近日多有仙家上奏,言及封神之期一再延后,皆因圣人阻挠。
陛下虽未明责,但心中疑虑难免。
不知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周山接过茶杯,并未急着饮下,而是轻轻吹去浮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陛下有所不知。
贫道在自在宫闭关之时,便已洞悉天机。
元始天尊此举,绝非单纯为了天庭编制。
他是以封神为幌子,行打压截教之实。”
他顿了顿,观察着昊天上帝的表情,继续说道:“此乃借刀 ** 之局。
一旦截教子弟在劫数中陨落,那些因果孽债,最终都会反噬到制定规则的天庭身上。
届时,天庭不仅填补不了空缺,反而会因为沾染无尽业障,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昊天上帝耳边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原来……竟有这般算计!”
此前他总觉元始与通天两位师兄之间气息不和,却未曾想过他们会将斗争延伸至如此阴险的地步,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天庭作为战场。
“起初我也只是隐约怀疑,今日听圣人一语道破,方知自己险些成了他人博弈的棋子。”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加重:“不过,比起这些明面上的争斗,还有一场更大的劫难,正悄然向陛下逼近。”
昊天上帝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升。
他历经无数纪元,才坐上这至高之位,深知天地劫数之恐怖。
他急切地问道:“朕已历尽磨难,何以还有更大劫数?恳请圣人明示!”
周山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雾,望向遥远的西方之地:“陛下可知,西方又创立了一教,名曰‘佛教’?”
提到西方,昊天上帝眉头紧锁。
那教派虽号称清心寡欲,不染红尘,行事却总是诡秘莫测。
“他们口口声声说无意干涉东土大事,”
周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可在这次封神之战中,他们却频频出手,横加阻挠。
表面上是慈悲为怀,实际上却是妄图借着这场浩劫,侵蚀神权,染指天庭职权。
这才是真正的祸患之源。”
穹顶之上,昊天端坐玉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云。
他望着下方那道身影,语气中透着几分推脱与无奈:“圣者有所不知,西方教那一亩三分地,我实在是插不上手。
那是吾之化身掌管的疆域,规矩森严,非我能轻易干涉。”
周山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凌霄殿瓦片微颤。
昊天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圣人为何笑得如此猖狂?莫非本座方才所言,并无半分道理?”
周山收敛笑意,目光如炬,直刺昊天心底:“陛下贵为三界共主,统御天地万物,岂能如此软弱可欺?莫说是一个小小的西方教,即便他们此刻超然物外,一旦插手红尘因果,陛下若不雷霆手段予以制约,这天庭的权柄,迟早要旁落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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