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龙头哗啦作响。
白玲盯着水流,脑子有点乱。
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空气。
滚烫的水柱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嘶——”
她甩着手,飞快冲凉水,疼得直吸气。
与此同时,病房内。
蒋文文走进来,步子虚浮。
李有泉静静看着她。
若非灵泉水吊命,这双手早就废了,甚至要截肢。
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若是敌特,怎会让自己中毒?
直觉告诉他,此人无害。
但白玲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 是在手术中注入的。
那么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个个可疑。
当然,这只是猜测。
想要实锤,只能等那个被抢救的人醒来。
审问他,幕后 到底是谁。
可惜,那人还在昏迷中,毫无苏醒迹象。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李有泉清了清嗓子。
蒋文文走到床边,眉眼弯弯。
“听王医生说,你胳膊好得差不多了?”
“瞧你这气色,红润得很。”
李有泉抬起手臂,屈伸了几下。
“你看,活动自如。”
蒋文文也没闲着。
她层层解开纱布,露出手掌。
“我的手也消肿了。”
“我自己都没敢信,恢复这么快。”
李有泉打量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
指节修长,没有半分劳作痕迹。
养尊处优,确是有教养之人。
这也多亏了灵泉水的神奇功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白玲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凉风。
沸水浇下的瞬间,白玲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红得刺眼的皮肤上,水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她僵立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蒋文文在李有泉面前晃悠的那双手。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既然心里有了成见,再看谁都觉得别扭。
白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床头柜。
“砰!”
水壶重重磕在柜面上,震得茶杯盖都在颤。
这动静大得吓人。
李有泉愣住,满脸不解。
倒是蒋文文眼尖,一眼瞥见白玲那只烫得通红的左手。
“糟了!”
她猛地起身,一把拽过白玲的手腕。
“怎么搞的?快别乱动,我拿药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刮出了病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玲咬着牙,心底那股火气更盛。
此时李有泉才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查看伤势。
白玲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手缩回身后。
“没事,不小心溅了一点。”
李有泉眉头一皱,直接掰开她的手指。
掌背一片惨红,边缘还泛着焦黑。
心疼是有的,但到了嘴边,全变成了责备。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你长没长脑子?连个水都打不好,以后还怎么打仗?”
“这手算是废了一半,以后打水这事儿你别碰了。”
“赶紧回去歇着,别在这儿碍眼。”
这一番话,听得白玲眼眶瞬间红了。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嫌我手难看是吧?”
“不想看就滚远点!”
“我今晚就在门口站着,绝对不进这门一步!”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僵硬。
李有泉站在原地,气得直咬牙。
“脾气这么倔,真是活受罪。”
他也纳闷,这两日怎么总跟这丫头不对付。
门外,白玲刚跨出一步,迎面撞见跑回来的蒋文文。
还没等她开口,蒋文文已经蹲下身,抓起她的受伤之手。
清凉的药膏涂抹上来, 辣的疼痛稍减。
看着蒋文文低头专注地给她吹伤口,神情温柔得不像作伪。
白玲心中那点坚硬的防备,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这般良善的人,怎会是敌特分子?
蒋文文一边轻柔按摩,一边轻声叮嘱:
“涂完药千万别沾水。”
“哪怕只是觉得有点刺痛,也要记得补涂,听见没?”
蒋文文指尖微动,那瓶烫伤膏顺势滑入白玲的衣兜。
白玲心头一紧,面颊隐隐发烫。
方才那股无端的猜忌,此刻竟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这般对待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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