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又一枚流弹呼啸而至。
生死一线间，李有泉猛地侧身。
“噗。”
闷响声中，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瞬间浸透衣袖，顺着指尖滴落。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是一枪，逼退敌人。
白玲脸色煞白，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咬紧牙关，指挥队伍趁势压上，直插敌阵核心。
敌方据点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群人已经断粮多日，城北无盐可食，多数人形容枯槁，鬓角甚至泛起了霜白。
就在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蜷缩着身子。
看见全副武装的大汉闯入，他浑身一僵，眼神惊恐又无助。
李有泉大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
“别怕，小苹果。”
他的声音刻意放软，带着安抚的力量，“叔叔不伤人，跟我走，好吗？”
莫名的安全感似乎穿透了孩子的恐惧。
小男孩怔了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白玲愣住了，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李有泉随口答道：“之前审讯时听漏嘴提过。”
这话刚落，旁边的刘晓峰脸色微变。
当时审讯现场他也在场，从未听闻这名女特务吐露过任何关于孩子的信息。
惊讶之余，刘晓峰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李副处长，孩子挺沉，我来抱吧。”
李有泉并未察觉异样，便将孩子递了过去。
谁知刚入手，小家伙便像找到了依靠，双臂紧紧搂住刘晓峰的脖子，脑袋蹭了蹭，竟显得十分亲昵。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李有泉无暇深究。
白玲撕开急救包，熟练地为李有泉包扎伤口。
远处的枪声渐渐稀疏。
残存的敌特分子要么伏诛，要么束手就擒。
岩洞深处，断壁残垣。
李有泉扫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这哪是敌特据点？分明是野兽巢穴。
这种鬼地方，换做普通人早就成了山匪的晚餐。
能在那儿活下来的，骨头都硬得很。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群人嘴硬，但身体不会撒谎。
只要把他们带回去，不信挖不出那个秘密。
……
消息传回指挥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虽然围剿行动大获全胜，没人牺牲，但李有泉中弹了。
伤口还在渗血。
车刚停稳，吴传水就冲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温和的领导，此刻脸色铁青，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周围几个队员吓得大气不敢出。
“保护不力！”
吴传水指着那几人鼻子骂道，“副处长是什么身份？你们怎么让他涉险？”
“胳膊上全是血！还要不要命了？”
“明天全员停职检查！白玲、刘晓峰，你也一样！”
两人低头应声：“是。”
没人敢反驳。
因为李有泉的那条袖子，已经透出了暗红色。
如果不赶紧取 ，感染就是死路一条。
李有泉却摆摆手，故作轻松。
“吴叔，您别急，皮外伤而已。”
“睡一觉就好，明天我照样能带队。”
话没说完，被吴传水瞪了一眼。
“闭嘴！上车！”
“白玲，陪着他。”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空间宽敞，经过特殊改装，就是为了方便伤员安置。
现在，只剩下他和白玲两个人。
空气有些凝滞。
白玲坐在他对面，目光死死盯着他肿胀的右臂，眼神里满是自责。
李有泉察觉到了这份沉重。
他想笑一笑，宽慰对方两句。
但不能动灵泉空间。
怕她发现异常。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条胳膊肿得吓人，比左边粗了一圈。
皮肤紧绷，泛着不正常的红紫。
白玲咬紧了下唇，声音轻得像风：
“对不起……”
“是我大意了。”
“要是刚才我不分神，你就不会受伤。”
见白玲难得低头认输，李有泉心头一松，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白同志，听令。”
他板起脸，摆出副处长的威严架势：“鉴于行动风险过高，我正式通知你，此类高危任务以后严禁参与！”
话音刚落，白玲那双眸子瞬间瞪得溜圆，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胡说什么！该禁足的是你才对！”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焦急与自责：“这次你负伤，完全是我的疏忽。
当初可是拍着胸脯跟李将军保证过要护你周全，结果呢？反倒让你替我挡了灾！”
说着，她羞愧地垂下脑袋，不敢看对方惨白的脸色。
李有泉强压着钻心的剧痛，硬是从嘴角扯出一抹宽慰的笑意。
“别这么想，反正你接下来也要停职反省，正好趁这段时间，安心伺候我这把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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