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被这么一呛,声音小了下去,但眼底的慌乱藏不住。
他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师……师父,柱子那人……应该没事吧?”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伤情鉴定,递了过去。
“自己看。”
字迹清晰,冷冰冰的几个字砸在贾东旭眼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怎么伤成这样?”
“病危通知书?!”
失态的声音差点破音,吓得易中海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气氛瞬间凝固。
易中海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贾东旭:“当时情况紧急,我没空跟你掰扯细节。”
“现在,给我一句实话。”
“那天傻柱摸进李有泉家偷东西,你夹不夹在其中?”
“别绕弯子,是不是你撺掇他去干的?”
作为师父,易中海太了解这个大徒弟。
贾东旭这人,胆子比芝麻还小,根本守不住秘密。
果然,下一秒,防线崩溃。
“师父!我招!全是我教的!”
贾东旭扑通一声跪坐在地,脸上写满了惊恐:“要是事情闹大,我会不会蹲监狱?”
“我才多大啊,我妈还指望我养老送终呢,我不能进去啊!!”
这几天,易中海不在家。
贾东旭过得生不如死。
每晚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各种牢狱之灾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刻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憔悴不堪。
“哭什么丧?”
易中海眉头紧锁,指着那张鉴定书,语气严厉。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那些没用的。”
“关键看傻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之前交底了,脑震荡加颅内出血,命保住了,但脑子可能受损。”
“最坏的情况,就是失忆。”
易中海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要是他真忘了不该忘的事,或者记住了不该记的仇……”
“到时候,你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得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易中海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面如死灰的大徒弟。
贾东旭那张脸,瞬间褪了血色。
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僵在原地。
易中海眼皮耷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顺势把话头接住,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聊家常:“事情没到绝路,还有转圜的余地。”
“柱子挨那顿狠的,李有泉确实脱不了干系。”
“医药费这笔账,理应由李家人掏。”
“可你瞧瞧他们现在的做派,缩头乌龟一个,指望他们现在拿钱出来,难如登天。”
“这段日子,柱子的开销,全是我和你一大妈硬扛下来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摆出一副愁苦模样:“我先前被李有泉那个老狐狸坑走两百块,心里滴血不说。”
“如今还要继续填这个窟窿,我和你师父这点工资,早就入不敷出了。”
“再加上要贴补老太太那一大家子吃饭的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日子,怕是过得紧巴巴了。”
这话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贾东旭的软肋。
贾东旭立刻挺直腰板,一脸谄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太太那边多双筷子的事,您放心交给我。”
“除此之外,只要能把局面扳回来,让 啥都行!”
看着徒弟上套,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好徒儿,你好好琢磨琢磨。”
“柱子是你教唆偷东西的唯一目击者。”
“换成是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保持沉默?”
“别忘了,之前那块板砖,可是你亲手拍在他身上的。”
“上次去你家过小年,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心里那份恨意,压得越深,爆发起来就越可怕。”
“若是此刻,你能主动示好,卖个人情。”
“等他清醒过来,这份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比如这段时间,接送雨水上下学。”
“或者,再替柱子垫些医药费。”
“昔日的恩怨一笔勾销,甚至他能成为指证李有泉的关键证人。”
易中海的话,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贾东旭听得云里雾里,随即脸色一变,有些为难地搓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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